周嘉述有些不确定的想,这算吗?他还没有琢磨清楚她的心意,还没有准备一束鲜花,一个难忘的告白场景和一次郑重其事的告白。他应该主动说喜欢她,怎么又被抢了先?想到这里,周嘉述睡不着了。他解锁手机,给夏棉发了条信息。……夏棉是吃完午饭才看到这条消息的,宿醉后的脑袋昏昏沉沉,她喝了一大杯冰水才勉强保持冷静。鼓起勇气刚刚打开的手机屏幕,一打开就发出电量不足的红色警告,她弯着腰找充电器,顺便瞥到了最上面的信息。「暗淡蓝点」:请问被强吻了要怎么维权?果然,有些事情是躲也躲不掉的。夏棉叹了口气,盘着腿坐在床上,低着头给他回消息。「棉棉」:建议无期徒刑。她这次没老老实实认错,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颓气。是,她就是酒后冲动吻了周嘉述,在当时那种理智失序,完全不冷静,不清醒的情况下,她的所有本能都趋向于喜欢周嘉述这件事。是,她承认,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周嘉述,不管他在不在她身边,她都一直执着的喜欢他。他在她心里一直都是那个为了梦想义无反顾走下去,像太阳一样能给周围人所有光芒的人。不管他最后在不在她身边,她都一直被这股力量激励着向前进。「暗淡蓝点」:不要,我不想无妻徒刑。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又发出来:「下午可以见面吗?」夏棉的神情刚在上一句的冷笑话里松了松,瞥到下一句话她心跳陡然加快,一下就紧张起来。见面要说什么呢?要把昨天的事情都说清楚吗?说她是不小心的,是喝多了无意的,那周嘉述呢?他会大度的摆摆手说没关系,然后他们两个都当作没发生,继续当空有名义的朋友吗?夏棉心里一团乱麻,她长叹了口气,走到露台边,惆怅地摸了摸养在露台上的芒果核。她分外纠结地问:“小芒小芒,你觉得我该不该让周嘉述知道我喜欢过他呢?”小芒并不知道答案,小芒只有一圈被养的毛绒绒的黄毛,风一吹像蒲公英一样绽开,挠得人掌心发痒。在发呆的几分钟里,夏棉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鼓起勇气给周嘉述回了信息。她说:「下午我有事。」宜溪依旧和从前没什么变化,山青水秀,空气质量好得不行,深吸一口气,似乎隐约能闻到香甜的桂花香。夏棉一回家心情就好的不得了,还没到家门口已经大声喊奶奶。夏奶奶拿着扫帚在门口扫地,听见声音抬起头,眼睛眯了眯,忽然扔了扫帚跑过来。她这一跑把夏棉吓一跳,乡下的路不平,到处都是坑坑洼洼,赶紧喊道:“奶奶,你慢点跑。”夏棉问:“您怎么知道我回家了?”“这不废话嘛,八百米远就听见你这箱子轱辘在地上的声音了。”夏奶奶拿来毛巾给她箱子擦了擦,瞥到轮子上的划痕心疼得不成样子。夏棉笑着去洗手,已经对她这套话免疫了。晚饭照例是三菜一汤,夏正国陪着许曼云走娘家了,这个国庆假期都不回来,饭桌上都是夏棉爱吃的菜。她舀了一碗红薯甜汤,一边喝一边和夏奶奶闲谈。“奶奶,你希望我以后的人生是什么样的啊?”“我回江洲来怎么样?”“你自己过得开心就行。”夏奶奶睨了她一眼:“怎么了,不躲你爸妈了?”夏棉讪笑一声,被戳中了心思,低着声音道:“那您不也在江洲吗。”“要是为了我,那你不许回来。”夏奶奶轻哼一声,心道还是年轻道行浅,一句话底都被探出来,她放下筷子,开始收拾桌上的空碗筷。收拾收拾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说:“有空把你房间里的东西收一收,拉开一抽屉的星星,知道你宝贝,我一个也没扔。”夏棉眼睛飞快眨了下,嘟囔道:“什么宝贝啊。”夏奶奶毫不客气揭穿:“别装了,你奶奶我不识字眼睛又不瞎,好几回都看见你一边叠一边流眼泪。”“那时候是不是失恋啦?”对上奶奶八卦的眼睛,夏棉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哪里失恋了,根本就没谈恋爱。”她小声说:“就是有个喜欢的人。”“什么样的?”夏棉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qq的私密相册找出一张照片,她有些不好意思,脸红耳朵也热,却按耐不住那种想要分享的心情。一切都因为那个吻开始改变了,她风雨不侵的心已经被破开了一块土壤,一颗新嫩的芽就这样悄无声息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