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样推心置腹的话,她想,这些话一定不是顾诗兰的临时起意,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但没有明说,只是以这样的方式开解她。原来亏欠也是爱吗?夏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她对许曼云和夏正国都很客气,他们也常常夸她乖巧懂事,不添麻烦。即便偶尔通话交谈中有不愉快,她也会找个理由礼貌挂断电话。她以为这样就是最好的关系。原来这世上还有另一种爱。她还是有些不明白,因为口渴多饮了两杯水,低头的时候看见空了的酒杯才意识到自己喝了什么。夏棉站起来扔垃圾的时候感觉有点眩晕,她打了个哈欠,踩着拖鞋缓缓走出去。别墅区很安静,风吹树叶摇曳,发出簌簌的乐音,不远处路口的垃圾桶旁贴着垃圾分类的醒目标识。夏棉慢慢往前走,脚步声在宁静的夜里落得很重,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了脚步,使劲揉了下眼睛。是幻觉吗?她不信邪,闭起一只眼睛眯着细看,脑袋迷迷糊糊的,又换了另外一只眼睛仔细望着,总觉得像一场梦似的。周嘉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指尖微动,漫不经心给顾诗兰回消息。「楼下看见人了,今晚谢了顾阿姨。」消息刚回完就看见她边揉眼睛边不停k,周嘉述什么时候看过夏棉这幅模样,他扑哧一下被逗笑,撩开衣摆,大步朝她跑过去。人跑到面前带过一阵清冽的风,夏棉伸手挥了挥,还以为是幻觉。她踮起脚,双手摇摇晃晃搭在他肩膀上,因为酒醉而迟缓的动作,就这样慢慢偏过头,贴着他的脖颈吮着气息。是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人。夏棉脑袋发懵,睁着眼睛问他:“周嘉述,你怎么会在我家楼下。”周嘉述摊开手,一副任由她摆布的样子,因为她靠近而微微抖动的双肩,落下纵容无奈的轻笑。从京北到江洲,一夜的风尘仆仆,在见到她的这一刻,一切冲动都拥有了意义。“不是说了吗?”周嘉述眸光发亮,再度以郑重口吻看着她说:“我要到你的路上。”作者有话说:课题分离是我这几年学到最有用的一件事。之前经常会内耗,有时候会想这句话这件事做完别人会怎么想,会不会不开心,很害怕上台发言,大学的时候最讨厌的是上台汇报ppt,害怕出丑,太在意别人的目光。其实别人的评价和看法,都是别人的课题。学会课题分离,人生就会轻松很多。窗外吻“夏棉,这夏棉因为这句话陡然哭了。她忽然无征兆地抱住他,哽咽着说:“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连我爸妈都没说过这样的话。”在人生的分叉路下,他们两个人毫不犹豫地抛下了她远走他乡。而且还是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周嘉述没说什么太空泛的话,他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显得有点诧异,微张开的手臂悬停在半空中。他低头瞥见她眼角晶莹的泪珠,迟疑了一会儿,垂下手臂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这是个无比纯情的拥抱。夏棉是真的有些醉了,紧紧搂着他的腰,像小孩摸到了心爱玩具一样不撒手,即便隔着一件卫衣,周嘉述也能感受到她指尖捏在腰腹的触感。他呼吸紧了紧,哑声问她:“你还清醒吗,夏棉?”清醒?夏棉觉得这是她人生二十五年来最清醒的一次,虽然她眼前看树成花,看地成影,天空变成了连绵起伏的海浪,一层层推得她头脑发晕。但她仍然觉得这是她最清醒的一次。她脑袋空空,双瞳之内,只有周嘉述站在眼前的样子,他还和记忆里没什么两样,站着就是一道利落的风景线,略微勾唇笑一笑,轻而易举将她整颗心俘虏。夏棉也跟着笑了两下。她歪着头,咬着字音问他:“周嘉述,我们要试一试吗?”“你要跟我谈恋爱吗?”她问的爽快而又直接,微风里,周嘉述看着她清亮的眼眸,默了几秒钟。他承认他有点始料不及,也有些被打乱阵脚。心砰砰的,开始乱跳起来,晚风摇曳过一蓬蓬茂盛的树叶,挠过他身体的每一处。多露水的一场夜,周嘉述滚了下喉结,眸光沉沉注视着她。久久等不到回音,夏棉抬起沉重的脑袋,吃力掀起眼皮看他,气势很足地问了句:“你不乐意?”周嘉述“扑哧”一声被逗笑,他摸了摸鼻子,低头看她,是哄也是真话。“不是,我没想这么快。”“你没想吗?”夏棉脸红耳热,在周嘉述的注视下,这热气顺着血管流入五脏六腑,她的一颗心也变得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