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彻跟在他身后进门,瞥了眼某人和平常无异的脸色,淡淡开口:“我不去。”
他就知道赵全勋不可能会跟梁仞说实话,但现在的自己也没必要再跟初中那样忍气吞声:“也不想接受他的道歉。”
“一支笔而已。”梁仞没太理解邬彻为什么要纠结于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里透出些许疑惑,“至于吗?”
邬彻站在他面前,目光自上而下,平静而强硬地看了许久。
“你还记得那支钢笔吗?”
他压了压眼皮,掩住眸底的暗光。
“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在你十八岁生日那天。”
作者有话说:
周一更~
第47章“小狗不听话。”
客厅里的灯似乎比过去每一天都要苍白,静止着、凝固着,形成不可触的结界,将光芒笼罩下的一切都变成冻住的雕塑。
邬彻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根根分明的阴影,他长久注视着梁仞,从那细微的表情变化里看出他正在逐步想起被遗忘的过去。
“后来隔天你就问我,说为什么不用你送的那支笔”
他语气如常,以为自己可以像诉说别人的故事那样平静而淡定。但事实是,心脏还是不自觉紧绷收缩,然后悄无声息地加速跳动。
“我当时跟你说,是我舍不得用。”
邬彻移开视线没再看他,嘴角扯出一抹浅笑。
“其实不是。”
他顿了顿,将所有情绪都压在沉闷的嗓音里:“是它在送给我第二天,就被赵全勋给摔坏了”
“开始我没敢告诉你,后来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梁仞忽然插嘴。
他小幅度蹙起眉,话里带着微妙的不悦感,目不转睛地看过来:“那支笔现在在哪?”
邬彻盯了他一会儿,带着人走进自己的卧室。
房间靠墙位置有一个实木复古风格的收藏展柜,差不多五层,从下到上分别是他少年时期的奖状、手办玩具,还有各种做工精致、极繁主义的艺术摆件。
梁仞前几天才刚来过他的房间,彼时展柜上的玻璃隔板作为某人的支撑点发挥了不小作用,对里面的物件自然也算得上熟悉。
但印象中,他似乎从没看见过类似钢笔的包装。
事实证明,钢笔也的确不在里面。
邬彻绕过展柜,打开了书桌右手边最顶层的抽屉。
抽屉里只放了这支钢笔,保持原样一层套一层地放在原本的礼盒里,干净整洁,一看就是经过周期性打理,包装表面也未沾上半点灰尘。
金色的钢笔还和从前一样流光闪烁,邬彻打开笔盖,将已经被替换修复的笔尖展示给梁仞。
“什么时候修好的?”男人接过钢笔,拇指指腹贴着笔身,若有所思地上下划动。
“那学期期末拿到第一笔奖学金的时候。”
“零用钱不够?”
“我想自己修。”邬彻耸耸肩膀,一屁股坐在床上,两只手往后撑住,姿态懒散。
见他半晌不说话,接着又歪头问:“你打算跟赵全勋合作?”
“还没定,”梁仞视线下敛,将钢笔放回礼盒,然后原样放回抽屉,“目前在接触,有这个意向。”
“反正我不去,要去你去。”
邬彻提起赵全勋的邀约,漫不经心地拖长音调,眼神晃了晃,意有所指地嗤出声讥诮:“而且你都决定好了,我去不去还有什么所谓?”
就算梁仞不知道当年的事实究竟如何,可不用想也知道,在公司利益面前,个人情感是绝对会让步的。
梁仞压了压眼皮,缓步走到邬彻跟前,看上去是要斥责他的阴阳怪气。
但嘴唇张开又闭上,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