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盯着他因为说话张合的嘴唇,刚刚的吻让那双薄唇染上了潋滟的红色,配上他苍白的皮肤,倒显得他更鲜活了。你现在在他眼里又是什么样子?还是那个眼神冰冷、脸色寡淡的主人吗?——好热。为什么要在夏天抱这么紧,身侧的这幅躯体里跳动着一颗活跃的心脏,此刻心跳微快,正好和你同频。刀怎么会有人的心跳呢?你在换气的间歇愣怔地想。“你怎么进来的?”他眼珠狡猾地一转:“翻进来的。”“谁问你这个了。”“好吧,好吧,当然是我们尊敬的御台所大人——”他识时务地在你狠狠掐他脸颊的动作下改了口,“三日月今天不在。”御台所大人。这座本丸私下有很多人都这样偷偷称呼三日月宗近,这个带着点调侃意味的称呼在那孩子出生之后被带上了很多的复杂情绪。他当然是当之无愧的御台所大人,他可以替主人决定奖惩、决定谁可以和主人亲近,以保护的姿态,将你安置在御帘之后;又以奖励的目的,允许他们掀开帘子进来。显然,鹤丸国永这振刀并不属于被允许轻易面见主人的行列。他捏了捏手下的腕骨,和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点,可能是苦夏吧,他如此想。可他其实知道的,你在他们身边的时候灵魂从来不在这里。这或许也是一种维持自我,还没有疯掉的诀窍,你在这个无法抗拒他们附加在你身上一切的环境里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这个小诀窍。他只是抱紧了你,将鼻子埋进颈窝,气息撒在昨夜其他人留下的痕迹上,微微散开的领口下有更多隐蔽的痕迹,但他也有样学样地闭目塞听,假装那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直到察觉到这幅躯体开始微微发汗,他才恍然有了一点实感,你就坐在这里,哪里都没有去。没事的,不要看向你的眼睛就好。这样他就不是他们可恶的共犯,你就没有恨他。太阳又西斜了一点,你从神游中回过神来,心想他今天实在是抱得有点久了。外面很安静,三日月的强势也为你带来了喘息的空间,你可以在这个时段不受任何人打扰地独处,直到夜幕降临,才会有被他允许的人进入你的房间。察觉到你的挣扎,他放松了一点手臂,好让你抽出被压麻的小腿。“这些天过得好吗?”“有什么不好的吗?”你反问他。你的时间已经被拉到了一个难以衡量的维度上,“这些天”也不过是无数个日夜中的一小部分,没有什么特殊意义。你不再过问本丸的任何事务,也不理会他们的争风吃醋,更不关心你那便宜女儿——反正三日月会替你打点好一切的。如果有人想要从他手里抢下这些活的话,你也无所谓。“也是,”他笑了,轻巧地说:“没有什么不好的。这曾经是我们的生活,现在也是你的生活。”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又将你抱紧了一些,你的肋骨在挤压之下隐隐作痛,这点疼痛提醒你居然还活着,并且也死不了了。“别抱这么紧,”你也笑了,你残酷地提醒他:“抱得再紧我也不属于你们任何人。”身后的人许久没有说话,他只是不管不顾地又抱紧了一点,直到你已经觉得他可能会就这样沉默到离开,他又开口了。“需要我做什么吗?”这个暗示指向明确,但又有什么用呢?换一个御台所,你就能过得比现在更好吗?讨好源氏刀就能躲开无穷无尽的夜幕?讨好一期一振就能换来更多的自由?还是讨好一文字就能真的将权力拿回自己手里?到那时候,只不过是换一种模式,继续现在的生活罢了,你对那些可能性都兴趣缺缺。“我知道了。”他善解人意地从你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但他向你递来了另外一个温柔的提议。“那孩子,你准备等她长大,理解自己摇摇欲坠的处境,胆战心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其他人明争暗斗,看着自己的母亲对一切都无能为力吗?啊——忘记了,她见不到自己的母亲。”“所以,要我去吗?”他残忍又温柔地向你递来了一个疑问,需要他趁着那孩子还小,让她没有痛苦地结束自己错误的生命吗?武家的孩子,夭折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证明她没有能力活到能为自己争取到一切的时候,是她自己的问题。而你,也不再会因为这个被迫生下来的孩子而受人掣肘,会过得更随心所欲一点也说一定。你的思维因为这个提议飘荡到了遥远的地方。上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大概是盛夏的某一天,今剑刻意地将她带到了歌仙的茶室外,那颗玩具球从窗户里蹦进来,隔着被打断的茶事和支起的窗棂,你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