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愿望吗?我会实现它的。”似乎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他做出承诺,狮子王没敢抬头和你对视,他只是听到自己的主人如是说。你最终在手合场里找到了髭切,他正在和三郎国宗手合,两人打得非常投入,一开始甚至完全没注意到你走了进来,当然,这也是你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你在他们身侧的道场旁默默旁观了这场战斗,顺便也看了看这座道场,这还是你第一次来这里,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五味陈杂,你还没来得及完全了解这里,了解他们,就得离开了。这曾是你为自己选择的下一个家,但现在毅然决然要离开的也是你,这份狠心是对他们的,也是对你自己的。“这可真是稀客,”一个颇有特色的声音将你的思绪拉了回来,“主人也想来试试吗?”他向你双手捧上自己手上的木刀,对你开了一个不轻不重的玩笑,你也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您应该能看出来,我举着刀就已经很费力了。”这是一个示弱,而他们通常对你的示弱非常受用,这一点在坂东武士身上屡试不爽,你在心里暗笑。这话是没错,但你接下来要用另外一振刀斩断这一切了,用刀来斩断刀为你套上的绳索,这是你的复仇,也是对他们的敬意。你走过去,站在了一个合适的距离上,这是一个两步就可以刺过来的位置,也是主君和家臣之间该保留的距离,不可和上位者并肩而立,即使跋扈如髭切,他也不会越过你或者与你并行。“髭切殿,有些事想要拜托你。”那个夜晚之后的第一次,你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他面前,似乎全然忘记自己当时带着怒气质问他是不是在威胁你,而这次,你反而有求于他。这固然是他渴求的,但心底的另外一个声音也对他说,看,这是你想要的主人吗?这确实是他想要的。天下武士,皆以能够榜上源平两姓的家系为荣,而他正是河内源氏一族的传家宝,于刀而言,贵重的家系和被珍视的地位足以构成他傲慢的理由,有着那些赫赫有名的前主,他又如何用人身和现在的主人相处?人类还是太短暂了,想要建立功业,自身的实力是一方面,气运和时势也是一方面,可惜,现在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他的主人也不过是空有灵力的女子。所以,他宽容地接纳了主人的羸弱,并视这为一种美德。他可以辅佐主人建立功绩,当然也可以允许主人躺在他们带来的功劳簿上获得一切,这正是刀存在的意义。你面具般的笑容里读不出任何东西,他看着这张脸,想起几个月前这张脸上还会流露出几分天真,可现在那份天真似乎完全被你丢掉了,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带着目的的女人,可他却可悲的地追逐着这点从你手指缝里漏下的怜悯。他想起十三岁就被流放的赖朝大人,他是不是也因为急转直下的命运而离开父母、很快在荒凉的关东成长起来了呢?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固然不太合适,但他还是忍不住将面前的人和记忆里那位大人做了个对比。他该期待吗?期待你再次用他建立自己的功绩?“这是我的荣幸。”他恭敬地说。那份强势从他身上褪去了,现在他似乎臣服于你。原来如此,髭切不需要一个温顺的摆件,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指引他的主人,而这个主人不能是一个短命的人类。他念叨的从来不只是源氏过去的荣耀,也是他自己的功绩。这份发现姗姗来迟,可你也忍不住在内心嗤笑,让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或许不是他的本意,但或许歪打正着地走在了他为你规划的道路上。或许假以时日,他也会满意你这个主人,然后真正地认可你,但也正是这份扭曲的期待和爱将你们推向了万劫不复。你没有避讳还站在一旁的三郎国宗,不如说这些话也是告诉他的,你对髭切提出过很多个请求,但大多是示弱、讨好的,而现在这个不同,你向他发出了一个邀请:“您如果依旧关心我的安泰,至少在今晚……请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天守阁。”“万事万物皆有自己的命运,”没有等髭切开口回应,三郎国宗吟唱般开口了,似乎在叹息他口中的命运,他没有睁开眼睛,但你依旧觉得他在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向你:“刀无法抉择自己的未来,可人可以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即使摔得粉身碎骨也想要。”“——有了人身的便利之处不过如此,”他依旧是笑着的,你对这振看似豁达开朗但有着自己执着的刀并不是很熟悉,但他可是属于那个北条,你从未看轻与他,隔着人与刀、人与神之间天堑,他无视了还在一旁的髭切,他以刀的身份向你发问:“您也是吗?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