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台切光忠走进灯火通明的天守阁的时候,有一瞬间恍惚,如果忽略半坐在地上,肩膀和小腿正在冒血的小豆长光的话,他会以为今天晚上这里是有一场宴席。这个不合时宜的讽刺性想象很快被面前的画面冲淡了,他走向小豆长光,还有替他打圆场的山鸟毛,从同样身材高大的山鸟毛身后将他扶起来放到远离髭切的地方。在他的身后,实休光忠和福岛光忠同样带着刀。“这像什么话,用血弄脏了主人的房间可不好啊。”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他是对着小豆长光说的,语气有几分无奈,像是普通地说教自己的侄子,但这句话实际上是对髭切说的。髭切的本体还提在手上,已经凝固的血迹粘在刀身上,空气里的血腥味挥之不去,他们都很熟悉这个味道,但这个味道绝不应该在这座本丸的天守阁、主人的房前出现。“嘛——”山鸟毛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挡住了实休光忠的上前,髭切在他的身后,正在揩去刀身上的血,像是没有发现长船刀的到来一样,“情况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搜寻也已经展开了,不用担心,或许小鸟只是心情比较好出去散步了而已。”“散步?”姗姗来迟的大般若长光接上了他的话,他的手搭在本体上,只需微微用力,刀就能出鞘,一如他本人当前的状态;“主人只是散步的话,那边是什么情况?”“这是不小心摔到髭切殿的刀刃上了吗?这也太不小心了。”福岛光忠对着小豆长光调侃道。这句话声音不大,但他们离得不远,这句堪称挑衅的话还是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很遗憾,”髭切重新将刀收回刀鞘,似乎十分苦恼待会还得花点功夫再仔细清理下本体,他的目光在一群长船刀里逡巡了一圈,最终落到了烛台切光忠的脸上,他是轻松地笑着的,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着的冷意却清晰地落到了烛台切光忠的独眼里:“主人在守护之下居然还是不见了,是真的自己出去的还是有人协助,我们总得搞清楚,才能进行下一步。”“是吗?”烛台切光忠也是笑着的,他冲小豆长光扬了扬下巴,金色的独眼里跃动着愤怒:“这就是您的‘搞清楚’?”这里唯一一位一文字刀派的山鸟毛再次出来打圆场:“总之先找到飞出去的小鸟再说,先不要发生无谓的斗争,如何?”烛台切光忠走进几步,逼近山鸟毛的身前,他穿着内番服,本体拎在手上,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们这边意见并不相左,谦信他们已经去搜寻了,但这边的问题同样重要。”他越过山鸟毛的肩头,看向髭切,后者也毫不示弱地看向他。“我想,我们的誓文里,应该包括‘禁止私斗’没错吧?难道小豆是真的不小心跌倒了吗?”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他们身上。紧绷的空气里逸散着血腥味,一如当前的局面,也仿佛不详地预示着不远的将来。一道脚步声自走廊深处响起,站在最外面的福岛光忠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黑暗,他们正在寻找的人不紧不慢地从黑暗中出现,鼻尖被冻得通红,感官敏锐的付丧神全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时间,你被几双眼睛盯住了,那些眼睛里或许情绪各异,但同样都有安下心来的成分。“主人。”烛台切光忠第一个迎上来,他身上仿若实体化为铠甲的寒冰在你面前重新融化,乖顺如被驯服的黑豹,重新舒展身子,趴在了你的脚边。“这是在做什么?”你的提问并不带多少情绪,仿佛仅仅是想要搞清楚当前的局面,你看向了还在流血的小豆长光,但这个问题不是在问他,也不是在问迎上来的烛台切光忠。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你在沉默中站在了小豆长光身前,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小豆长光乖顺地任你摆弄,他聪明地没有开口诉苦,因为他发现你的目光同样冰冷,仿佛审视着一件被摔裂了的茶碗,接下来就是找摔了这个茶碗的人来算账,而他仅仅是那件茶碗。“我们都很担心您。”你背对着讲话的人,他就站在你身后二尺的地方,不远也不近,他虽然极力保持冷静,但难掩语句中的欣喜,他失而复得的欢欣显而易见,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不会再让你消失。诧异于自己居然在山姥切国广短短的一句话里解读出这么多东西,你不知道这份直觉是不是术式的馈赠。那个后门已经生效了,划定出来的领域是鲜有人烟的山坳,但通过更复杂的运转,转化而来的领域将会以你自身为核心运行,供应了这座神域的灵力来源于你的血,而供应了那个领域的灵力来源于你的头发,也是极好的灵性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