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抬头寻找他的眼睛,但他没有和你对视。他只是缓慢又坚决地说:“我不会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了。”……哪样?大概是畠山政长那样的吧。你如此安慰自己。“抱歉,这么晚还叫您跑了一趟。”你微微躬身表示抱歉:“我最近睡眠太差了,有点影响白天的生活,能再次拜托您吗?”这段时间,你几乎每晚都多梦,导致白天起来昏昏沉沉的,时间短一点还好,时间久了,连心脏也会开始抗议。“没问题。”美丽的太刀点了点头,很轻松地就答应了,但在将本体交给你的前一刻,他收回了手。他盯着你被包成螃蟹钳子的右手看,你不好意思地将手藏到了身后。“啊……稍微受了点小伤,药研太担心了。”“才不是。”一旁的短刀不服气地插了进来,显然,他直到现在都在懊恼。“单手拿不动的,”姬鹤一文字无褒无贬地评价了一番你的力气:“我来帮您放到床头吧。”你飞快看了一眼药研的脸色,显然,他很不认同,所以他行动了:“我来代劳吧。”药研向姬鹤伸出了手,但对方并不领情,一时间场面僵持住了。“我——”你正要表示自己能行,但姬鹤抢先一步你开口了。“允许他,不允许我吗?”他的声音听上去甚至有一点点忧郁:“偏心啊,主人。像上次那样不就可以了吗?”他转过脸来看你,眼神非常无辜,但他的话可不是那么无辜的,那句话无论怎么想都太奇怪了,不要把很正常的事情说的那么暧昧啊!“我还是自己来吧!”在药研的脸色变得更差之前,你直接从姬鹤手里抢过了他的本体,太刀的重量沉得你的手臂往下一坠,但你还是稳住了身形。打发了在你卧室门前剑拔弩张的两振刀,你费力地用被裹起来的手锁上了门,将太刀放到床边,自己躺进被子里。这一天过得太过精彩,现在明明应该会很困,但是你的精神却很活跃。天下一振似乎在时政有特殊的位置,你的家族确实是有些名气,也经历了这么多代,他知道这个本丸的情况不算奇怪,但他为什么要质问你对时政的忠心、又告诫你警惕时政不要信任任何人,论忠心,他才是可疑的那个吧。而且,你和时之政府之间可不是献上忠心的关系。家族怀疑姨母的死有蹊跷,但在家族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时政和这座本丸刀剑咬定她死于急病的情况下,真相到底如何,你没有头绪。而且药研今天的反应也很古怪,他像是应激一般过度地处理了你的伤口,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吗?你思绪繁杂地回放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一个细节却在脑子里突然冒了出来。那杯罪魁祸首的茶水,滚烫、湿漉漉地毁了你写好的回函,你在一片狼藉之中,似乎看到桌子上那个圆肚子的矮花瓶上有一些黑色的污渍。姬鹤的安抚效果非常好,你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放缓,这是即将入睡的前兆,花瓶……花瓶是被墨水弄脏了吗?就着这个不起眼的细节,你无力多想,很快被拖入睡眠中了。那舒适、温柔的黑暗是一双温暖的手,你无需抵御那样的诱惑。作者有话要说:开始拐弯了,这章是审的视角,后面一章应该是刀的视角。这章没写出来的是,新政确实是有用的,在将权力分散给好几个刃的基础上,每个刃的影响力都降低了。小鸟【1】毛茸茸的小鸟。还没褪掉绒毛,却扑闪着翅膀想要飞起来的鸟。后家兼光想起多年前的某日,在房檐上看到的一只鸟。那时候的主人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对刚刚显形的他算不上热情,她客气又疏离地请当时的近侍压切长谷部带着他熟悉下环境,并告诉他,他可以和长船派的刀住在一起,却忽略了他问这里有没有上杉刀的问题,阿鹤、谦信、五虎、谁都好。他没有获得那个答案,只是稍微有点郁闷,那点郁闷也很快被跑过来的谦信景光冲散了。直到熟悉了,他才知道,他们现在的主人就是那样的性格,对谁都不会表现得亲昵,即使是短刀。可他也听待了很久的刀说,主人一开始不是这样的,至于一开始是怎样的,他们并没有详细描述,那些曾经似乎是美好的日子,被他们心照不宣地藏进了没有说出来的话语里,而他这样的后来者就不得而知了。他也当过一阵子近侍,能有这样的机会纯粹是政策原因,除了协助她处理日常工作的几振刀,她会要求每周轮换两振刀作为近侍,而这两振刀通常不是同一刀派,也不属于同一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