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是轻蔑,这是事实。一代又一代、匆匆地在此停驻几十年,然后变成一捧轻飘飘的泥。“无妨,”他和三日月对视,仿佛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您只需要在关键的事情上警惕时政的说辞就好,必要的时候,不要信任任何人。”“这个暂且不论,”你亲自挑选、任命的所有近臣都在这里,直觉让你意识到如果顺着他的话刨根问底,最终倒霉的会是你。雨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本丸已经有早起的刀在活动了,如果不能解决掉他的事情,你就得向所有刀剑解释这样一振刀是如何出现的,尤其是栗田口。你跳过了他的谜语:“您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时间线里才是我们关心的,如果得不到合理解释,受制于规则,我们只能将这件异常上报政府了。”“您应该听说过,有审神者叛逃,带走了政府的重要资料,我正在奉命追查。”最近有人叛逃这件事你倒是听说过,是个中年男性,和你一样,是通过家族继承的方式成为的审神者。不如说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层出不穷,最恶劣的那位刺杀了当时的高官,还寄来了用那位高官的头盖骨做成的酒器——倒是有几分武家风骨。“您的臣下不清楚详情将我带来的做法是对的,”他体面地给你们递了个台阶:“受邀前来,不胜感激,如果您允许我用过早餐后再离开,那再好不过了。”好傲慢的家伙,你在心里感叹。你看着他腰间比一期一振长一些的本体,这就是被磨短之前被风头正盛的天下人丰臣秀吉所持有的名刀吗?倒是很符合他的身份就是了。“主人,任由这样来历不明的刀剑随意离开,恐怕不妥。”长谷部在你表态之前开口了。是,他没有拿出任何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来,但看到他的眼睛,你觉得他没有说谎。无论一文字是出于何种理由将他带回来的,现在,这个家伙知道你是谁,而且他似乎在暗示什么。“把他留下来吧,”髭切冒出来捣乱:“这样家主大人又收藏了一振名刀了,何乐而不为?”是把他先扣下的意思了。髭切说的不无道理,你看向了三日月,他冲你笑了笑,意思是“悉听尊便”,你知道他不想发表意见了。“御前,您有什么要说的吗?”你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但出于对这位年长者的尊重,你还是出声征询了他的意见。他坐在最下首的位置,冷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但他是笑着的:“既然是带来由主人决断,那当然是听主人的意思了。”【2】你在长谷部的反对下还是让他离开了,甚至还帮他打包了饭团。他对你的选择很满意。必要的时候,不要信任任何人……吗?什么是必要的时候呢?这件事你没有上报,也告诉在场的几振刀,不要将消息传播出去,是想要息事宁人的意思了。你对时之政府内部的腌臜事儿不感兴趣,人就是这样丑恶的生物,因为弱小所以聚在一起,但聚在一起又会无可避免地相互倾轧。现世是这样,时之政府也是这样。“啊!”滚烫的茶水撒了一桌子,连刚写完的回函都弄湿了,手上也被撒到了,痛觉逐渐沿着躯干传导到大脑里,你顾不上手上的烫伤,想去抢救回函,但已经来不及了。被水泡过的纸张变得皱皱巴巴的了,听说是上好的越前纸——不对,你的劳动成果才是最重要的!“大将!”你被听到动静赶紧跑进来的药研拉到水龙头下面了,他一边替烫到的地方冲水,一边自责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他可能没有发现,他的手劲太大了,腕骨处的痛感已经要超过手指。最终,你的手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进了纱布里。不幸的是,那是你的右手。虽然很想告诉药研,其实只是有点烫红了,但你看着他的表情,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那种近乎是恐惧的神情,怎么会出现在一振饮过血的刀身上呢?“我的工作怎么办?”你苦恼地看着自己被裹起来的手问。“当然是由我代劳。”短刀正在收拾工具,他头也不抬地回应了你:“大将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人没有那么脆弱的,”你讪笑着替自己争取:“这点伤,说不定到了明天早上就好了。”你没说出来的是,你甚至不觉得这是伤。没有皮损、没有起泡,只是稍微泛红,那杯茶水虽然是新换的,但是你接触的量很少,时间也极短,现在这样处置,有点太小题大做了。“人就是很脆弱的,”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戴着手套的手指擦过纱布边缘的手背皮肤,激起一丝战栗:“一会不看着就会受伤、死掉、或者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