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印厂回来的路上,贺青特地开车拐了一下,载她去了一家西饼屋。
池念大学的时候就很喜欢吃那家的榴莲蛋挞,贺青都还记得。
一盒蛋挞一共有六个,她只吃了两个,还剩下四个,放在冰箱的冷藏室里。
池念:不是吧,宋长离。
今天早饭时,据池念观察,他只喝了半杯豆浆。如果他午饭晚饭也都是同样的吃法,估计这会儿早就饿得透透的了。
节食减肥要不得,能把人饿到梦游。
幸好是在自己家偷东西,要是游着游着,偷到外面去了,岂不是丢脸丢到姥姥家。
池念这辈子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围观梦游,感觉不去看看,简直对不起自己。
宋长离的耳朵似乎非常好,池念有了丰富的潜行经验,这回仍然光着脚,脚步放得比前两次更轻,更慢,一路安静地穿过黑暗,悄悄摸到厨房门口。
她屏住呼吸,往里探头。
冰箱的门大开着,冷藏室的小灯照亮了厨房一角。
一个人身穿睡袍,背对着门,坐在厨房正中间备菜用的岛台上,旁边放着装蛋挞的盒子,里面已然空了。
池念:“……”
果然是在偷吃她的蛋挞。
偷蛋挞的贼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
池念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一哆嗦,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能看见他的脸了。
是宋长离没错,他神情漠然而警惕,盯着池念瞧。
许是因为厨房里的光线太过昏暗,他的一双瞳仁放大到格外地大,而且黑,黑到透出种古怪。
像是什么时候见过。
池念想起来了。
那天领证,拍宣誓照的时候,在大红色的背景前,有那么一瞬间,他就是现在这种样子的,也是这样的瞳仁,这样的表情。
看她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和宋长离两个人,虽然不算有多熟悉,毕竟也领了证,同住了好几天,一起办过几件事,但是他此时此刻的神情,就像一只正在洞穴里进食的野兽,突然发现了私自闯入他的领地的异类。
池念回过神,目光从他的瞳仁上挪开,才意识到,他和昨晚不一样,睡衣的前襟大敞着,里面裸着,显然是什么都没穿。
池念:宋长离,你走光了。
好在下面还穿着灰色的睡裤,才没太过尴尬。
最关键的是,他这次并没有逃跑的意思。
他死死地盯着池念,盯了几秒,下颌微动,又嚼了两下,喉结滚动,往下吞咽。
他突然动了。
池念完全没弄清他到底是怎么动的。
他和他的睡衣就像水一样,顺着岛台流畅地滑了下去,消失在岛台后面不见了。
不过很快又重新冒出来了,他四脚着地,从岛台后面转出来,飞快地爬向池念。
这情形太诡异,池念浑身发毛,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