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一般不会在家里当着现在的老公和孩子的面给池念打电话,上班路上一个人开车,刚好是个空档。
“姥姥怎么样了?”
池念边走路,边大体说了一下姥姥最近的状况。
不过没说凑钱买新药的事,也没说自己昨天领证结婚了。
妈妈每个月都按时给这边打一笔钱,自从姥姥查出血液病以后,打过来的钱数又翻了倍。她也很不容易,不用凭白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池念汇报完了,最后小心翼翼地问:“妈,你什么时候能有空,要不要回来看一次姥姥?”
姥姥最近总是认不出池念,对着她“延延”“延延”地叫,估计很想女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才说:“最近太忙走不开,再说吧。”
在池念的记忆中,妈妈这些年很少直接联系姥姥,有事都是通过池念转告,更是几乎不回北城。
池念还没走到地铁站,电话已经打完了。
-
出版社在城北,是个独立的院子。
院子里的楼是二三十年前建的,那时候出版业的光景和现在迥然不同,短视频和流媒体都还没起来,实体书卖得动,一本畅销书的销量能推到几十万,上百万册,社里的展厅里还摆着不少当年经典的畅销书。
如今楼老了,出版业也老了。
池念一放下背包,旁边部门主任办公室的玻璃门就开了,贺青从里面走出来。
他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昨天请假,是姥姥的病又有变化吗?”
贺青是池念大学时的学长,也是她的前男友。
那时候她大一,贺青大四,他在学校里风头正劲,堪称校草,池念有点上头,两个人交往过一段时间。
后来贺青的父母知道后,坚决反对。
理由是:这种离异家庭长大的小孩,心理多少都有点问题。不行。
贺青把他父母的意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池念,郑重得好像这是两个人必须要面对的一个重大困难似的。
把池念给听笑了。
池念问他:“不是,我就随便交个男朋友而已,你爸妈为什么好像觉得我就认准你了呢?你不知道我这辈子都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分手拉黑一条龙。
他自己如果足够坚定,他父母这种话根本传不到她的耳朵里。
与其看着他迟疑,动摇,最后跟她分手,还不如自己主动先分手,早分早了。
好几年没再见。
半年前,社长亲自从友社挖过来一个人,竟然就是贺青。
他家世很好,在友社做得非常出色,不过这边的总编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他直接跳过来,是冲着将来总编的位置来的。
在前男友手下干活,天天碰面,实在有点尴尬,池念一直琢磨着换个地方,又舍不得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作者人脉。
分手这么长时间了,贺青居然还在“姥姥”“姥姥”地叫。
他大概以为她请假,又是因为养老院那边的事。
池念心想:不是的这位大哥,我领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