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提醒程律:“里面没写不生小孩的事。”
程律答疑:“生育权是基本人身权利,丁克不能写在婚前协议里,只能靠你们两个自己商量了。”
无论如何,池念已经很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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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池念早早地起床,先给部门主任发消息请了半天假,就去了松颐院。
老人们都已经起床了,姥姥正在吃早饭,自己一勺一勺地喝馄饨汤,就是还是迷迷糊糊的。
她一看见池念来了,就眉花眼笑,叫她:“延延,你来啦?今天不用上学啊?”
延延是池念妈妈的小名。
姥姥一大早又穿时空了。
大概穿越到了三十多年前,妈妈还在读书的时候。
谭阿姨正在收拾床上铺着的垫子,抱起一堆要换洗的东西往外走,随口搭茬。
“姥姥,这不是延延。延延在上海,离这儿远着呢。”
姥姥有点纳闷,不再喝汤了,盯着池念的脸,仔细研究了半天,最终还是拍了拍旁边的床铺。
“延延,坐。”
“姥姥,我是小念。”
池念在床边坐下,接过勺子慢慢给姥姥喂馄饨。
姥姥吃得很乖,像小孩一样,一口一口认真地吞下去。
人体的食道和气管,也不知道老天是怎么设计的,相当不合理,开口凑在一起。
身体机能一老化,就连最简单的吞咽,都变成了需要郑重对待的事,一不小心就要呛到气管里,严重了会得肺炎,得小心翼翼。
谭阿姨出去了,房间里安静无声,池念到底忍不住,悄悄说:“姥姥,我今天要去结婚了。”
姥姥愣了愣:“又要结啊?”
她满脸忧虑,攥住池念的手,皱着眉,殷殷地嘱咐。
“延延,这回再结,千万要找个好人,别再找像池景明那么不着调的了。”
池景明是池念的爸爸,和池念妈妈两个人大学毕业就结婚,池念一岁多的时候又离婚了,池念几乎没见过他。
离婚后,池念归妈妈。
那是二十多年前,经济上行,百业兴旺,如火如荼,妈妈辞去北城稳定的工作,去了上海,进了一家外贸公司。
外贸公司的订单多到接不过来,要和国外客户对接,还要出差跑工厂,妈妈作息颠倒,没日没夜的,没法把小池念带在身边。
池念就一直留在北城,跟着姥姥生活。
小时候姥姥总说,再过两年,你妈妈就要接你去上海了。
还发愁:“我们小念不会说上海话,也听不懂,可怎么办呢?”
小池念也很发愁:既想妈妈,又舍不得姥姥,可怎么办呢?
两年又两年,姥姥忽然不再提去上海的事了。等池念懂事了一点,才知道妈妈在那边又有了新的家庭。
姥姥想起池景明,大概是又穿了一次时空,穿到了妈妈第二次结婚之前。
池念握着勺子,小心地给姥姥喂一口,点头答应。
“嗯,我知道。姥姥,你认错了,我是小念。”
陪姥姥吃过早饭,池念从养老院出来,坐上地铁,直奔城西的一家公证处。
怕路上耽搁,池念紧赶慢赶,提前到了十分钟。
然而宋长离比她还早。
他站在公证处白底黑字的招牌前,穿着件铁灰色的长大衣,眼睛和肤色都清明干净,在纷纷而落的小雪中,北城满大街长长短短的黑色羽绒服里,比昨晚还要醒目,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池念快步走过去:“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