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无息间,一道幽幽凉意贴向池凌的后颈,几乎让他惊出一身冷汗。夜深露重时,早就无人游逛,来者不善。
少焉,那股凉气一点一点退开,池凌脱身拔剑,回身哪有什么妖在?
他重新打量起这个院子,一棵年纪颇老了不知多少年的桂树,缀着密密的花,几间卧房,都是寻常无奇,不禁怀疑自己是多想了。
池凌想起白日里情形。左右打听,和莫年寻到眠画家中,欲要敲门,门开人现,眠画看着眼前两人:“不如两位进门谈?”
莫年客气笑笑,池凌答道:“正有此意。”
进门后,池凌莫年不约而同被院子里的桂树吸引了目光。这实在是棵大树,粗枝大叶地挂着小花,花香缕缕。
立望不出几息,他们被引向堂室坐下,眠画倒了白水:“家中简陋,委屈二位喝点水。”
“无妨。”
池凌就着杯子喝了一口,问:“昨日那起案子可有进展?”
闻言,她道:“没有。”
莫年转着茶杯,看杯中水一左一右地晃:“正巧,我们就来提供线索了。”
眠画先是默默不语,转而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道:“说来听听。”
池凌问:“不知眠道友有没有注意到场外被烧黑的一处小墙。”
眠画礼貌性地勾勾嘴角,眸光一转,眺向窗外:“未曾注意。有什么异样吗?”
照理说,眠画能力在他之上,应该有所察觉,池凌想到晨时那位官员所为,暂不知作何评价,抛之脑后,依依道来:
“那片墙上似乎有那日焦尸上同源的妖气。”
眠画听到这句,挑起眉毛。
“也许可以从那天抓住的小妖入手。”
眠画似乎得到一句意料之内的话语,表情淡淡,语气说不上平静:“巧得很呢,那只小妖昨日晚上便出逃了。我们派出的人手传话回来,暂还没有他的行踪。”
时间恰好对上了。
几番言论过后,池凌莫年告辞离去。
他们半路折回。
门虚虚地掩着,正要叩门而入。
“谁。”
“才几天不见,这就把我给忘了,真叫人伤心难过。”
透过门缝,一位梳着高高发髻的女子赤足而来,论此时季节早已入秋,却见她的衣衫既轻且薄。
“你来做什么。”
那女子慢悠悠走过来,一双手猛然袭向眠画的脖颈,池凌的手摸上剑柄就要拔出来,眼睁睁看着那女子松了手。
她稍显不满:“小时候见了我还知道哇哇地哭,长大了就没那么有意思了。”
眠画不言不语,看不清是个什么神情,池凌觉得此刻,她的脸色一定很差。
女子走到桂花树下,飞身而上,端端地立在一根粗枝上。视线有限,池凌猜测她做了个闻嗅的动作,随后一道欢快的声音:“还是这里的桂花最香!”
眠画抽了剑,用雪亮的剑锋对着枝叶之上的人,明知故问道:“你要做什么。”
她声音漠然,使枝上摘花的手停住,那女子不着饰词:“摘花。”
“不行。”眠画拒绝得干脆。
池凌听见那把剑小小的“叮”了一声,那女子冷傲地哼一声,道:“我偏就要摘,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