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落阳,街中喧闹。
池凌推窗去看,远远人群正交头接耳,再一看,人群此刻围着的是一片瓦砾场。
他微微瞪大眼,拍了莫年房门无人应,随后下楼。
稍作打听一番,原来昨夜失火,加之风势又大,接二连三地烧了半条街。烧了将近一夜,天将亮落了雨,才将火浇灭。
这半条街上都是药堂,草药必是烧成灰,药堂里的人难逃火场,有不少是哭天跪地的形象。
有几个似乎在垂死挣扎之际拍门,已经被烧得看不出人形。
门余半扇,门边落了一把锁。
看见那锁,众人纷纷语,面无愁绪,几个人想笑又不敢笑,明明喜上心头,偏憋成个不伦不类的表情。看得池凌哭笑不得,只想替他们一笑为快。
四方街邻都是这样态度,看来这些药堂行事作风不怎样好。
一个醉汉东倒西歪地走过来,欲倒不倒,面色通红通红的。
见此番,稳住身形,叫道:“好!”
一声未过,又叫了一声:“好!”比方才那声还大些。
“烧得好啊,叫他们和贪官勾结来抢百姓的钱,这下遭现世报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醉汉笑过了不够,还想呸两口。
一个认识他的上前推两推,低声道:“没完了是不是,这话要传到他们耳朵里就不好了。”
那醉汉经这一推,略醒几分,反驳道:“都是街坊,不会外传的。”
人群之中有呜呜之声,池凌转头见是一个两鬓似霜,面留沧桑的中年人,正抹眼泪,那呜呜之声自他口中传出,周围连连有人询问。
有个头发花白的婆婆替他解释:“他老娘当年重病一场,来这里求药不得,最后就……”
未尽之语,众人都能猜到。
太阳愈升愈高了。
众人闻此,俱是愤恨,模糊又有几人说烧得好,对于那几位背后“贪官”的议论声也如杨絮,漫天飘飞。
池凌却面色凝重,他捏起木灰,更确定这火是人有意而为之。
这种惨状实在令人难不联系那日焦尸,他思忖着去问问眠画,想动身找到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