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克莱德的脸色,慢悠悠补了致命一句“今早餐厅里,雄主就一直在等你回来,慢慢算这笔账。”像是怕他还不够清醒,埃里希又轻声追加“星辰今天也在家。”话音落地的瞬间,楼梯转角传来沉稳而缓慢的脚步声。埃里希和克莱德同时抬头望去。莱因哈特从二楼缓步走下。他没戴平日里标志性的发夹,几缕铂金色碎发散在额前,衬得他温润无害。领口微敞,一圈清晰又刺眼的咬痕明晃晃露在外面。他脸上神情依旧从容淡定,仿佛刚从枢密院开完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会议。看到那抹暧昧的咬痕,埃里希飞快的扫视克莱德一眼,心底瞬间了然。完了。他这位素来沉稳缜密的好友,这次死定了。即便还不清楚全部细节,克莱德也已经浑身泛凉,后颈莫名发紧。他太了解莱因哈特·晨星了。这位首席幕僚在枢密院最擅长的就是在不违逆任何规则的前提下,把所有资源都调配到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再想起此前群聊里,埃里希和伊索那些诡异对话。他不知道伊索到底买了什么东西。但此刻,克莱德生平第一次生出了近乎狼狈的、想要转身逃离庄园的冲动。“雄主呢?”克莱德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镜片后的深灰色眼睛已经带上了几分警惕。“睡着了。”莱因哈特径直走到沙发主位旁坐下,姿态松弛,神情淡然。听着他平稳得近乎冷漠的语调,埃里希在心底疯狂庆幸。还好,他排在莱因哈特前面。还好,这次被清算的不是自己。心情不错的埃里希,还顺便给莱因哈特也泡了杯咖啡。莱因哈特接过埃里希递来的咖啡,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调平稳得近乎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份与己无关的天气报告“伊索买了很多小玩具,雄主原本很有兴致,想先在我身上试试。”他抬眼看向克莱德,琥珀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的腹黑笑意,快得都抓不住,却又字字戳中要害“因为我确实不擅长这类东西,很温和的推掉了。”他顿了顿,慢悠悠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地补上最后一刀“雄主觉得买都买了,不用就丢,着实有些浪费。”埃里希和克莱德都沉默了。鬼都听的出来,是什么意思。莱因哈特这哪里是推掉试用,分明是把所有火力,干干净净、毫发无伤地,全部引到了克莱德身上克莱德觉得自己的后槽牙要咬碎了。莱因哈特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他看得一清二楚。这位首席幕僚明明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平息雄主的怒气,却偏偏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对他最不利的那一种。不是借刀杀虫,是借雄主的床,清他的场。“莱因哈特·星辰。”克莱德的声音平稳而克制,但直呼其名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一切“你不帮忙就算了,你居然还拱火。”“我有吗?”莱因哈特端着咖啡杯,表情纹丝不动“伊索的小玩意,我的确不擅长。更何况,你惹雄主不开心是真。”“适当接受惩罚。”他唇角上扬“有助于家庭和睦。”埃里希靠在沙发扶手上,视线在莱因哈特锁骨上那圈牙印和克莱德逐渐发青的脸色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发出了一声介于同情和幸灾乐祸之间的嗤笑。他不是在笑克莱德——至少不完全是。他是在可怜伊索。伊索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买的那箱快递,如今发挥着怎样的作用,也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下一个被“清算”的对象。克莱德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在对面单人沙发上坐下,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后悔。”他不后悔擅自超量服药,因为他压根不愿意雄主醒来后,还为他的精神海紊乱而操心。哪怕再来一次,他依旧会做同样的选择。莱因哈特和埃里希都沉默不语。他们都懂。换位思考,若是他们身处当时情况下,也会毫不犹豫,做和克莱德一样的事。周清玄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客厅里的三只军雌同时收了声。他换了一身柔软的家居服,刚睡醒的发梢还有点翘。眼里还残留着惺忪的睡意,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克莱德的脊背瞬间绷直了。他走到沙发前,埃里希立刻起身把靠窗最好的位置让出来。周清玄坐下后没有看克莱德,只是偏头对莱因哈特说了一句“我渴了。”莱因哈特起身去倒温水,动作自然得像是每天都在做这件事。事实上他确实每天都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