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花三敏锐地察觉到一个黑影从后院围墙外疾奔而来,她拎着酒坛的手虚虚抬起,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劲气。
来人猛地停住脚步,身体在并不平坦的房檐上因为惯性往前扑,连带着脚下也顺着房檐往下滑了两寸。花三看清来人,将酒坛抛起,左脚踏出,身体往前一探,右腿用力,一个稳稳的弓步,左手伸出拽住来人,另一只手接住落下的酒坛,顺道还掂了掂。
待来人稳住身形,花三放开手,重新坐回原处,左手摆了摆示意他往里面走走,不要暴露。
来人穿着一身夜行衣,外罩一个黑色兜帽披风把自己整个人藏在里面,面上覆着一张玄鸟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花三挑挑眉:
“老七?”
“是,主子。”
唤作老七的男人弯下腰摸到房檐另一侧,坐下来。
“找春枝?”
“是。”
“哪边的消息?”
老七迟疑了一下,哑声道:
“安国公世子。”
“安国公世子?国公府不是十一盯着吗?”
“是。属下是从城外回来的。”
花三抿抿嘴:
“打一棍子放一个屁?”
老七抬手挠挠后脑勺,接着说:
“属下前日入平州城,来之前头就让属下盯着安国公世子。昨日午后,安国公将世子送到了东城外的庄子上,属下就跟着出了城。”
花三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安静地听着。
“今日一辆马车未时进庄子,酉时回城。属下跟了一路,那驾马车在城中绕了几个圈才在北市广安街巧儿巷的林家水粉铺子停下。从马车上下来的是两名女子,铺子伙计唤她掌柜,另一个是她的侍女。”
“哦?那掌柜叫什么?”
“掌柜叫林思夏,侍女叫九儿。”
“思夏……”
老七不知道花三想到了什么,他半蹲着身子往前院看了一眼,刚好跟坐在案几后喝茶的春枝对上了视线。春枝起身掸了掸压得有些褶皱得裙摆,抬头看向老七的位置。
“行了,去吧!想必春枝已经看到你了。”
花三摆摆手,继续拎着酒坛坐在原地纳凉。
老七如蒙大赦,从屋脊后穿过,跳下屋顶,等在后院门洞的拐角。几息过后,春枝站在了他面前。
“说!”
老七斜眼瞄了一眼屋顶,这才将消息完整地告知春枝。春枝的眉头皱起,这国公世子果然不是什么好货。
“知道了。你刚才在屋顶干什么?”
老七心里忽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呃……没干什么。”
春枝眉头皱地更紧了:
“没干什么?”
老七面具下的嘴瘪了瘪,瓮声回答:
“那个……主子在屋顶上喝酒,我过来的时候被主子截住了。”
春枝无语地看着他: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