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管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
“这座宅子在西市簪花巷,是个三进大院,是一位富商买给他老母亲安度晚年的。但好景不长,前工部侍郎贪墨,富商被人构陷当了替罪羊。富商在牢里发了高热丢了命,可怜他七旬老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太本想着带儿子的尸骨落叶归根,这才把宅子出给咱们。奈何,还没来得及走完手续,宅子里就出了命案,老太和几个婢子悉数被杀。这好好的大宅一夜成了凶宅,说来也是唏嘘。”
花三听得直皱眉,长夏也听出了其中得不寻常:
“这凶手,怕不是贪墨案的背后之人?”
“诶哟,说不得!当年官府只说抓了凶手,真相如何哪是咱们能知道的。”
余管事顿了顿,继续说道:
“花小姐如果真有兴趣,不妨看看另一户,两座宅子只隔了一道墙,当年命案太过残忍,老太的邻居觉得害怕就也出给了咱家。价格不高,也是三进院,虽不及老太的院子气派但胜在雅致。当然还有级别更高的大宅,某也可以给小姐找出来看看。但看小姐的样子,似乎更倾向于清净低调。”
花三点点头,把册子还给余管事:
“不愧是余管事,这几个宅子都不错,回头还需亲眼看看。”
“那是自然。二位稍坐,某去准备东西,等刘牙侩回来,就能直接带你们过去了。”
“余管事请便!”
花三目送余管事出了大堂,才端起茶杯慢慢喝。
“吱……”大门被推动的声音传来,大堂里的两人转头朝外看去。只见一个身高七尺,身穿灰褐布衣短衫,肩上挂个褡裢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此人眉眼开阔,鼻梁稍矮,两耳微张,左耳一个大黑痣,嘴唇干裂。看到大堂有人,原本略带匆忙的脚步慢了几分。待他走上前来,长夏先站起身:
“可是刘行刘牙侩?”
中年人顿了顿,抬步走进大堂,先拱了拱手才答道“
“正是在下,二位是……?“
“欸?大刘啊,你回来了。哦,这位花小姐是来找你的,先坐。“
适逢余管事取了东西回转,他先让小厮给刘牙侩端了茶水,又引人入座,这才把东西递到刘牙侩手上。
“二位,他就是刘行刘牙侩。你们要的东西,有什么不清楚直接问他就行。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大刘不爱说话,但是他对这里的东西门清,还请二位多担待!”
余管事把手里的钥匙和几张便笺递给刘牙侩,刘牙侩粗略翻了翻,冲他点点头反手把东西塞进胸前的褡裢里,端起茶碗开始呼呼地吹凉。
“这是自然,既是慕名而来,也还请刘牙侩多担待。”
待刘牙侩大口喝完茶水起身向二人点头,花三和长夏才转头向余管事告辞。
出了牙行,刘牙侩让二人在大门口等他,自己转去牙行旁边的窄巷里赶了一架马车出来:
“路远,先上车。”
刘牙侩果如传闻般不爱说话,半个时辰的路,愣是一声没吭。待到了地方,刘牙侩也只是淡声说了句“到了”便再未开口。也许是受其影响,二人也只是默不作声跟着边走边观察。
“诶哟,刘牙侩,又带人来看宅子啊?这都两年没卖出去了,这宅子怕不是要砸手里咯!”
刚走到簪花巷口,一个正在给板车卸货的伙计呲着个大牙冲着刘牙侩打招呼。花三闻声看去,一幢二层楼的成衣铺子,用彩绸包了匾额:“王氏成衣”。伙计见花三注意到了他家铺子,当即笑道:
“二位小姐样貌不俗,咱店里新来了江南的绣娘,定有小姐能中意的花样。”
“他家,还不错。”
一直沉默的刘牙侩忽然开口,转头直直进了簪花巷。长夏愣了愣看向她家主子,又指了指刘牙侩的背影:
“他刚才说什么?”
花三眼里溢出了笑,拍了拍长夏的肩,也跟着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