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溯抿唇不说话,眉峰如锁。
好端端地,她又是哪里得罪他了?
少帝之小气、反复无常,池照楹更心领神会了。
“重华,李院正给你开的药吃完了么?”
元重华正小心地剥着烫手的栗子,不想哥哥突然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她怔了怔,捧着热乎乎、香喷喷的锥栗,望向哥哥漆黑的深眸,一息之后,她忽然洒了栗子,轻咳着说:“吃了,但是还没好。”
元溯道:“哥哥让李院正再来给你看看。”
元重华乖巧地点脑袋,柔柳不胜风似的往池照楹怀里倒。
池照楹只好将妹妹抱住,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了,也试了试她的额温,触手微凉,倒是还好。
元重华将眼眶咳出了时光,幽幽地道:“万福姐姐,我也不知怎的,前不久卒中痛,找李太医和孙太医都看过了,都说不出所以然。”
池照楹说:“也许是你发育痛。”
元重华看了一眼哥哥,小心地揽住姐姐的胳膊,小声地摇着头说:“发育吗?那好可怕,姐姐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多陪陪我。”
池照楹义不容辞:“好啊。”
答应之后,她的声息顿了一下。
隐隐约约感觉有点不对。
元重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种时候她身边的嬷嬷不会少,嬷嬷自然也会教她特殊时期身体的变化,并且会教得更仔细、更详尽。
何须用她多此一举。
再看看怀里明眸闪烁的小公主。她心生叹息。
狡猾,狡猾。
苦肉计,她上当了。
元重华知道万福姐姐吃软不吃硬,用一招苦肉计就把姐姐留在紫极宫里了,她特别得意——在这件事情上,十个能干的哥哥也比不上她一个呀。
一旁元溯深呼出气,语气沉了沉:“既然留下了,万福,你便好好哄哄重华。安礼侯府那边朕会出力,知道你在紫极宫中,你父母也不必忧急。”
池照楹被小公主亲热依恋地抱着,馨香满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自小熟悉紫极宫,先皇还在世时,他便认识元溯了。
那时候先皇独宠西宫,中宫权力被架空,元溯是一个不受宠的太子。他们相识于幼年,却不若旁的青梅竹马那般亲昵,这些年来,元溯对她总有敌意,故意针锋相对,而她也不喜欢他阴阳怪气,三句话就要和他打起来。
仗有爪牙之利,他总不是她的对手,一次次甘拜下风。
他们的感情,也在打闹中愈来愈差。
元溯现在已经讨厌死了她。
池照楹也不知道,她留在紫极宫中和元溯抬头不见低头见,是多么尴尬的事。
再说都长大了,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总角的情谊终究是比不过寝帐间的厮磨,她不应该再私下里和元溯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