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子没有捡成。
池照楹觉得自己成了一把穗子,被他的指尖轻轻地拂着、捻着,细细碎碎,窸窸窣窣,从他的指节之间往下漏。
漏不完又被重新拂捻,周而复始。
时而将他的指尖妩媚地缠绕,时而陷落在他宽厚的布着丝丝剑茧的掌腹。
被他严丝合缝地拢入怀中,揣于胸膛。
池照楹张嘴,尖尖的虎牙咬住元溯的肩膀,缓解内潮汹涌。眸底的水不住地波动,时不时地便挣脱眼眶,从美眸之下轻轻地甩脱。
中毒以后,她的小腿失去了行走的能力,总是使不上劲儿,但手臂的力气还有几分,她便总是喜欢挂在元溯的身上。
软软的,柳条似的臂膀,搂着元溯。
梅花簪点梅瓶,绣鸭斜倚槅扇。
疏影恬淡,元溯耐心地教她在素宣上作画。
提御笔,蘸淡墨,一气呵成。
“棠棠。”
元溯被水汽润湿的眉眼,染上三分薄笑,七分促狭。
“棠棠在宣纸上画了几朵海棠,真好看。”
她坐在书案上,未及挥落的宣纸垫在下面。
池照楹怔愣了下,忽然明白了过来作画用的画墨材质。
她的脸庞烧得像上锅蒸熟的螃蟹壳。
“要看么?我抱你起来看。”
“哎呀!”池照楹又羞又恼,松掉勾元溯后颈的小手,立刻要捶打他。
元溯极有耐心地哄:“再画会儿。别半途而废。”
双月退晃在书案下,泛着冰莹的玉光。
“你坏!”
元溯轻笑,喉结在颌角轻滚,一滚便是一颗汗珠往下坠。
池照楹看怔了般,伸出手,像接着房檐下的春雨般,将那颗坠落的汗珠接入掌心。
元溯低眸,音色更暗:“海棠花满,该换纸了。”
他的眉宇挂着清润的光,池照楹羞得连连捶打他。
“我不想画了……哥哥,溯哥哥!”
被他抱起来时池照楹闭着眼,好怕掉下去。
忍不住惊恐地不停唤他“哥哥”。
元溯亲了她的耳朵,换了一张宣纸,抱着簌簌着的她再次就座。
“好了,棠棠,你又可以尽情地画。”
元溯落在宣纸上的视线一定,唇边的笑意更浓。
“真不小心,墨竟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