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门外的人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我听说她醒了——”
话音未落,一个少年已经拄着木杖跨过门槛,是左成。他比易桁铮记忆中瘦了一些,或许只是因为那时隔着厚重的猎装,她没有看清。
此刻褪去了外面的皮甲,她才看清他的模样。脸上的轮廓还没有完全长开,浓黑的眉毛压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黄海的日晒和风沙把皮肤磨成了暗铜色。哪怕脸上留着几道浅浅的旧疤,也压不住属于十六七岁少年的鲜活劲儿。
左成走得还不太稳,一条腿明显不敢用力,另一只手撑着杖,肩膀随着步子微微晃动。可那张脸上却半点没有伤员该有的安静,走路时一瘸一拐的,嘴上却一点也不肯消停,“嘿我偷溜出来的,我哥之前还不让我过来。”
云舒瞥了他一眼:“你走慢些。”
“我已经很慢了!”少年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拖着伤腿挪到榻边。
易桁铮看着这一幕也不禁笑起来,主动开口道:“你好,我叫易桁铮。之前……谢谢你们救了我。左应现在还好吗?替我向他道个谢。”
左成睁大眼睛看着她,“你会说话啦?”易桁铮点了点头,“能听懂一些。”
“真的?”他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你再说一遍你的名字?”
“易桁铮。”
“易……桁……铮?”他皱着眉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一个怎么也记不住的生僻字,“好难念。”
“那我叫你阿铮,可以吗?”
“可以。”
“阿铮。”
“嗯。”
“你真的听得懂?”
“简单的话可以。”
“那我说快一点呢?”
“不一定。”
“这个呢?”左成突然换了一句更快的话,易桁铮没听清,只能摇头,左成顿时笑了起来。
“你别一直问她,人家才刚有点精神。”云舒终于忍不住开口,左应不让他来确实是对的。
左成嘴上答应得爽快,人却已经在榻边坐了下来。易桁铮的目光落在左成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腿上,“害得你们受伤了,实在是抱歉。”左成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很快又摆了摆手:“这算什么。”
“不过你反应好快。那时候我们都被妖魔逼得没法思考了,多亏了你想的办法。”易桁铮抬头对上了少年清亮的双眼。
没等易桁铮回答,左成话锋一转:“哎那你知道最后是谁把你背回来的吗?”
“左应。”
“对,我哥背的。”他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又补了一句:“我本来也想背来着。”
云舒在旁边淡淡道:“你那时候连站都站不稳。”
“那我不是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