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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二 民国空间 名单（第1页）

【副本二·民国1937｜9月7日→8日白天｜许公馆→城郊】

第二天一早，许燕青去找周先生。

她问的不是林家，是另一件事：“周叔，三年前林家出事之前，林老爷往南京递过一封信。那封信，是从哪家信局递的？”

周先生手里的茶盏停了停：“小姐怎么想起问这个？”

“您只管告诉我。”

周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茶盏：“递信走的是永昌信局。城南有一家分号，管事的姓葛，叫葛顺。林家的信，当年就是经他手递出去的。”

“他现在还在吗？”

“死了。”周先生摇头，“两年前就死了。说是夜里头从自家阁楼上摔下来，摔死的。那会儿没人当回事——一个信局的管事，又没什么仇家。可如今您这么一问，老朽倒觉得，有点巧。”

“怎么巧？”

“葛顺死的时候，是腊月。”周先生说，“林家出事，也是腊月。相差整两年，一天不差。”

她心里一沉。她没再多问，当天下午，叫了辆车去了城南。

永昌信局城南分号还在，门脸不大，青砖的铺面，招牌上的漆都掉了，只剩下“昌信局”三个字。她推门进去，柜上一个伙计迎上来：“小姐，寄信还是取信？”

“我找葛顺。”

伙计的脸色变了一下：“葛管事？葛管事早就没了。您是他家亲戚？”

“不是。”她说，“我是替他一个旧主家来问的。他没了之后，他家里人呢？”

伙计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往门外瞥了一下，压低声音：“小姐，葛管事的事，劝您别打听。他死之后，他老婆带着孩子搬走了，搬去哪，没人知道。头两年还有人问，后来就没人问了。”

“为什么没人问了？”

“问的人都出了事。”伙计的声音更低了，“有一个客人，跟葛管事熟。葛管事死后一个多月，他过江，船翻了，人没了。后来就再没人敢提葛顺这两个字。小姐，您要寄信，找我们就成。葛管事的事，您就当没听过。”

她从信局出来，站在街边，半天没动。雨后的街上，车来人往，热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沿着城南的街走了很久。街边有人在卖桂花糕，热气腾腾的。她买了一包，捧在手里，忽然想：三年前的林老爷，是不是也曾经在这样一条街上，买过一包桂花糕，想着带回去给儿子吃？她把桂花糕攥在手里，半天没有动。风把纸包吹开一角，她低头看了一眼，又包好。她看着那些擦肩而过的人，忽然觉得，这座城里，每一张平静的脸底下，都像藏着一条看不见的线。线的那头，牵着三年前那场火。

她回到许公馆，天已经擦黑。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没有回屋，转身往外走。她要去找林晖。

丹桂园已经掌灯了。她没走前门，从后巷进去，杂物间的灯亮着。她推开门，他坐在戏箱上，手里拿着那只布包，像是知道她要来。

“查到了？”他问。

“递信的人，叫葛顺，两年前死了。”她说，“死法蹊跷，说是从自家阁楼上摔下来的。问过他的人，也死了——一个过江，船翻了。”

他没有说话。灯影在他脸上晃，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包，过了很久，说：“我知道他死了。我比你知道得早。”

“你一直知道？”

“我找了他一年。”他说，“我沿着永昌信局一条街一条街地问，问到城南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半年了。我蹲在他坟前，蹲了一整夜。”

她看着他，心里发酸。她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戏箱上坐下来。

“你父亲的信，到底写了什么？”她问，“值得他们灭你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