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单子赚,民间的单子我也赚。春和不是靠你活。”
这句话让秦掌柜背脊一下挺直。
前两日宫单没下来时,林知微已经接了三家富户的秋衣绣样,又把锦云的新料跟春和捆成套卖。现在春和每天的绣架都排得满满当当。
周典事能卡她一条路,却卡不死她。
这就是林知微敢坐在这里算账的底气。
僵持半晌,周典事终于道:“二百八十七两,我可以让刘三赔。但这事到此为止。”
“不到。”
林知微摇头。
“钱是损失,调包是规矩。”
她把另一张纸拿出来。
“我要刘三当着春和二十六名绣娘的面说明货在何处、谁让他换的。原货完整归还。少一件,我报官。”
周典事猛地拍桌。
“你不要得寸进尺!”
林知微抬眼。
“我的货被换,我查我的货,叫得寸进尺?”
“那你们拿我的东西时,叫什么?”
最后一句问得太轻,周典事反而怔住。
他显然听懂了。
不只是三件绣品。
林知微如今最擅长的,就是把所有原本被一句“都是一家人”“都是规矩”“都是人情”抹掉的东西,重新标上价格。
银子是银子。
货是货。
人情是人情。
谁也别混。
午后,刘三被带来了。
他一开始死不承认,直到秦掌柜拿出城南当铺的收货凭条。
三件原绣,他竟然准备拆了金线卖。
绣娘们听见时气得眼睛发红。
“那是我们熬了多少夜绣的!”
刘三跪在地上,终于说了实话。
没人指使。
他只是知道春和刚换东家,又听说周典事跟沈家熟,觉得即使出了事,最后也会压到绣娘身上。
所以动了贪念。
周典事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林知微却没有借机硬栽到沈家头上。
证据到哪里,她就认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