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面前的这柄剑像是察觉到了魏无羡的动作,且慢微微晃动了一下,剑柄轻轻贴上了僵硬的指节。上下蹭了两下,格外亲昵。眼泪瞬间就砸出了眼眶,他摸了摸冰凉的剑刃,唇瓣上下颤动,喉间却发不出一个字。江澄的脸色越来越冷凝,灵力喷涌,紫电再次延伸而出。“啪~”鞭子在空中一甩。“藏头露尾!”“既然来了,何不现身?”“嗡~”且慢立即摆正,也不撒娇了,摆出一副迎敌的架势。长街上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再没有普通人停留,尽头只有一直僵持的江氏和魏无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们都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缓缓靠近。巷子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由轻到重。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那处黑暗。魏无羡和江澄更是掐紧了掌心,心如擂鼓。黑暗里走出一个黑色的人影。披着斗篷,戴着面具。那人一步步走出巷子,月光拉长了影子。“好大的威风啊!”“江!宗!主!”----------------------------------------身形不甚熟悉,周身气质更是陌生得紧。漆黑的夜色之下,银色面具下露出的那双眼睛,也看得不太分明。但那两人却都在第一时间,便认出了她。空气霎时安静了下来,握着三毒的手抖了抖,缓缓垂下,捏着剑柄的指尖开始泛白。现场无一人应声,金凌有些茫然。但他自认有几分了解自己的舅舅,他现在咬牙切齿?恨入骨髓?欣喜若狂?庆幸不已?好复杂。那张自金凌记事以来,永远都写满傲慢和嘲讽、满面阴霾的脸,仿佛每一处都鲜明了起来。他从没在江澄脸上见过这种百感交集的神情。他这位年纪轻轻便独掌仙门望族的舅舅,常年都是冷厉阴沉的。言行皆是既不肯留情,也不愿积德。此时的他,虽然在竭力压制多余的表情,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可怕。那双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双手,也暴露了他此刻难以言表的心绪。紫电滋滋作响,空气里似乎凝聚着细小的风刃和尖锥。他不敢开口,生怕说错话那鞭子就朝着自己身上来了。虽然他从来没被紫电抽过,但是不代表他不害怕。就连他腿边的黑鬃灵犬,也缩着尾巴盘在他脚边,不敢发出声响。魏无羡的大脑已经僵住了,完全没办法理智思考。他看着眼前这个披着黑色披风却依旧显得单薄的身影,胸腔内那颗不属于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唇瓣颤抖张合,鼻尖酸涩得要命。喉结上下滚了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自献舍归来后,他便再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情绪起伏。他原以为以为她早已被万鬼所食,被活尸撕碎他以为这世上又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想哭,又想笑。所以上天也算眷顾他吗?至少,它没有把妹妹从他身边夺走。魏娆一步步走出巷子,身后另一个高挑的身影也慢慢露出。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她身后还有个同样打扮的人。看那身形,是个男子。两道黑色的影子一步步走到魏无羡身边,迎上他那双红肿的眼睛,透亮的眸子里露出一抹安抚的,浅淡的笑意。她伸手握住了且慢,眼神移到对面的江澄身上时,已经蓄满了杀意。“嗡~”且慢发出嗡鸣,灵气悉数贯进剑身,浓郁的杀气自她体内狂涌而出。江澄脸色铁青,语气冷硬:“你要与我动手?”魏娆扯了扯唇角,笑容里不含一丝温度。她扯掉了披风的系带,黑色如一团洇开的墨水,轻飘飘的洒落在长街之上。“别!”魏无羡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魏娆手里的剑已经朝着江澄刺了过去。“铮~”金戈交击,星火四溅。一黑一紫两道身影立即在长街上拉开了战场。“不你们俩”他好不容易才唤醒的语言功能有些紊乱,嘴里竟吐不出一句流利的话。身边那个同样披着黑色披风的男人弯腰拾起那件披风,站到他身侧。“不必担心,她自有分寸。”他的声音轻柔温和,仿佛一汪澄澈平静的湖水,瞬间就能将暴躁的情绪安抚下来。魏无羡只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两个战作一团的身影。阿娆的剑道,竟已修得如此精妙。想来这十三年,她一定过得很苦。灼热的泪烫得眼尾生疼,鼻腔里酸涩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