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管发生什么,都能算做惊喜。可没想到,今夜,上天竟真的怜惜了她一回,给了她一个真真切切的惊喜。李莲花取下她的面具,指腹轻轻擦过湿润的脸颊。魏娆攥着他的衣袍,将脑袋埋在了他的胸口,无声的流泪。李莲花没有说话,只是拥着她,轻柔地拍打后背安慰。“啪~”刺啦作响的鞭梢声划破寂静的黑夜。魏娆猛地抬头,便见那紫色的电流已经缠上魏无羡的腿。江澄将他往后一拽,魏无羡整个人跌在地上。他面目森寒,伸手去拽地上之人。然而还不等他触到那人的衣服,一柄利刃割破空气,直直刺向他的胸口。“舅舅,小心!”江澄神色一肃,立即侧身闪避。那柄灵剑划过他身侧,往前飞了一段距离后绕了一圈又兜了回来。“铮~”滋滋作响的电流缠上了剑身,止住了灵剑的行动。身边的江家修士已经拔出了剑,背对背将金凌围在中间,目光警惕地四处搜寻。地上的魏婴也有些惊讶。他细细打量了一眼紫电缠住的那柄灵剑,并不是避尘。所以不是含光君,那是谁出的手?目的是什么?是敌是友?自己现在是不是可以跑了?还不待他思考出结果,紫电和灵剑同时开始发力,互相僵持不下,空气里溢散出强烈的灵气波动。“欻~”又一柄灵剑破空而来。江澄脸色陡变,紫电被牵制,他只能迅速将其收回,同时拔出腰间的三毒迎了上去。银芒里泛着红光,剑刃被三毒撞开以后立即掉头,两柄灵剑在空中绕了两圈,而后一左一右悬在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准备跑路的魏婴身侧。江澄目光阴翳地盯着他。“额我说我跟它们不熟你信吗?”江澄眸中寒意四起,捏着三毒的手背上鼓起青筋。“好,好得很!”魏婴还欲再辩驳两句,余光落到左侧那银色剑身中间一条血线的灵剑上陡然凝滞。那是且慢。他瞳孔紧缩,视线也开始在四处搜寻起来。十三年前不夜天誓师大会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迷迷糊糊的,脑子混沌一片,根本无从察觉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大半个月彻底清醒,回忆不起后来事情的他下了山探查消息。他恍惚记得,那夜,好像听见了妹妹的声音。从她去金鳞台陪伴师姐生产后,他就再没见过她。满月宴邀请,穷奇道劫杀,温情姐弟金麟台认罪,自己夜闯金麟台,杀上誓师大会,身陨乱葬岗。誓师大会那夜他先闯了金麟台,一是为了去看看师姐,二是为了带回妹妹。可他翻遍金麟台,却根本没寻到人。后来的不夜天,师姐为他挡剑而死后,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完全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催动了两块阴虎符。所以,妹妹的踪迹,他一无所知。还好,山下的消息很容易探查。但带来的,全是坏消息。他去不夜天的悬崖下搜寻了半个多月,做了无数场招魂仪式,召集方圆百里的游魂寻她的尸首。但最终都一无所获。虞夫人说得对,他就是个灾星,会害死他身边所有的人。江叔叔虞夫人没了,莲花坞没了,温情温宁没了,师姐没了,如今妹妹也没了。这世间,再没有值得魏无羡留恋的东西。他毁了半块阴虎符,而后迎来了百家围剿。万鬼反噬,身死道消。意识消散的那一刻,他唯一的感受,是解脱。他没想过自己会活过来,更没想过,还有再见到且慢的一天。它或许会被某个世家当成战利品收藏,或许会被投入熔炉销毁,或许会被埋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总之,它不该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没有封剑。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浑身血液逆流,直冲大脑。双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他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他僵硬着身体,抬起了颤抖的手,尝试着想要靠近且慢。江澄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眼神落到左侧那柄灵剑上时,浑身巨震。一些不可置信地念头浮现在脑海。他对且慢不算熟悉,因为它被锻造出来时,魏娆早已离开了江家。他也只是看见过一回,阿姐穿嫁衣去夷陵看他们时,她拿出来给阿姐看过。当时阿姐还笑着说一听名字就知道是谁取的。那柄剑很特别,见过就绝不会忘记。银白的剑身,名字前方一抹朱红色直通剑尖。剑柄也是银红相间,雕刻的图案是恶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