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飞行器之后余挽辰又拿出那些治疗仪给时云舒裹上了,同时他也开始询问还有没有其他人需要,他带了非常多的治疗仪。陆鸿影和温红豆都有需要,她们拿走了三个去用。“你大爷的把我医疗室都搬空了。”吴二三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一边操作着飞行器迅速升空,“喂,我提醒你啊,绝对不许动我那盒用马克笔写了‘强效止痛药’的针剂。听到没有?把它给我好好留着。”此刻在他们的下方,流星之城看起来就如故事中的世外桃源一般美丽。那面貌模糊的巨人收敛了满头白色的肉质肢体,侧卧于城市之中。它有着两条长长的手臂,那手臂高举过头顶,又在某个肘关节处转而向下盘绕在城市周围,那柔韧有力的巨大双尾微蜷,仿佛它只是短暂休息。它头枕在清澈湛蓝的湖水之畔,就在一座宏伟的建筑之旁。湖水倒映着它的样子,它在这一刻看起来是那般安详又舒适,就像个终于归家的人。流星之城就这样缓缓沉没于虚空之中,进入了视界之外。这片早已死去的土地,如今腐烂生蛆,现下终于得以长眠。飞行器上,大家此刻沉默不语,看起来都有些狼狈。温红豆身上也有些外伤,陆鸿影看着比她情况好些,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失血过多带来的疲惫和寒冷一波又一波漫过时云舒的身体,他倚靠在飞行器的角落里,轻轻地缩了缩,心说这么想来余挽辰刚才那样抱着自己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对方身上还有些温度。他有些恍惚,又觉得有些冷。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他忽然伸手扯过了余挽辰的衣角:“衣服……借我用用?”悲伤不相通余挽辰一愣,他似乎是有些诧异,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长外套脱给了对方。时云舒接过外套披在了身上,他觉得这衣服多少还是有些温度的,并且这种宽大的、长长的衣裳能够很好地给人提供某种安全感和包容感。疼痛逐渐被治疗仪抚平,更多的疲累开始叫嚣着存在感。时云舒迷迷糊糊不知是过了多久,他感觉飞行器落地了。然后是某些争吵的声音,大概是吴二三、阿白弥和三岐老大在吵嚷些什么。听那意思,阿白弥似乎最后拨通了三岐老大的终端,他吊在那下面,连同三岐老大一起与琉阿克做了最后的道别。以后再也不会有流星之城了。时云舒迷迷糊糊地想着,也再也不会有星星了。再也不会有每年准时出现和消失在良亘弥上空的天空城了,城里那绝望到被星星降临的孩子,最终也没能实现愿望。半梦半醒间时云舒感觉有人在拆卸自己手脚上的治疗仪,大概是余挽辰,别人现在没空管自己。他强行打起精神,伴随着不远处的争吵声,时云舒看向一旁的陆鸿影和温红豆,她俩也在拆治疗仪。更远一点的副驾驶座上,苏梦凉看着争吵的那三人,显得有一点无措、一点漠然。某一瞬间,时云舒看到陆鸿影的手臂上满是一条又一条间隔规律的伤疤。但那画面一闪而过,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下飞行器的时候他完全走不动路,身体已经彻底脱力,或许这是因为他过度的使用了自己身上那“皮屑”的力量。这会儿他身上的外伤都治了个七七八八,也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了,于是余挽辰就把他给直接背回了三岐旅店。他们出飞行器的时候吴二三还说着什么:“我的天这才几个小时就搞成这样了——那流星之城真是二级天空城?”时云舒不言语,他仿佛失去了声音。他没办法忘记琉阿克,就像他无法屏蔽回荡在自己耳边的“时云舒死了”,他寄希望能逃入梦中,暂且摆脱掉这些。而他很轻松就做到了这一点。或许是因为余挽辰的外套现在在他身上,他感觉对方身上的铁锈味和灰尘味淡了一点,反倒是有股子旅店提供的那种沐浴液味,再混合上洗衣液味,还有些……让人难以形容的别的味道,倒也不算难闻,于是他就这么挂在人背上睡过去了。一觉无梦。等再醒来,他正躺在旅店的床上。窗外夜幕低垂,星星明明暗暗,流星之城已完全不见了踪影。今夜街道格外安静,再没了救援车或是别的什么之类的声音。他睡了超过十二个小时,这一觉睡得又长又舒坦,就是饿得他发慌,于是他就想着出去找些吃的。当他下了床,他便发现自己身上的是一身陌生的睡衣,而且貌似还被人清理过了身体,也不知是哪个做的。不过大概率是余挽辰,龙七潼还看着石头号呢,他们船上也没别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