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墨衍受伤,她送过一次水果。这次墨衍没受伤,但她还是想送,又觉得自己找的理由太牵强了。门从里面打开了。墨衍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温宜。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蹲在我门口干什么?”温宜赶紧站起来,把果篮举到面前。“给你送水果。今天早上刚到的,很新鲜。”墨衍低头看着那个果篮。苹果、梨、葡萄,还有一小盒草莓,红彤彤的,上面还带着水珠。他伸手接过果篮,放在门边的柜子上。“谢谢。”温宜站在门口,没有走。墨衍看着她。“还有事?”“没有。”温宜的手指在裙摆上揪了一下,“就是……就是想问问你,伤好了没有?”“好了。”“那……那我走了。”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墨衍。“墨哥哥。王最近是不是不在王殿?我听说他好几天没出现了。”墨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王有事外出。”“哦。”温宜点了点头,又揪了一下裙摆,“那……那你一个人要注意身体。别又受伤了。”“嗯。”温宜又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这次她没有回头。墨衍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柜子上的果篮。草莓很红,带着水珠,在烛光下亮晶晶的。他伸手,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甜的。——人间界,血猎总部,深夜。谢临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白猫蹲在枕头左边,黑狗蹲在枕头右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两只动物身上,一白一黑,一左一右。白猫睁开眼,浅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它偏头看着谢临。谢临的呼吸很平稳,睫毛一动不动,嘴唇微微张着,脖颈侧面那个淡金色的烙印在月光下隐隐发亮。白猫收回目光,转向床的另一边。黑狗也睁着眼,暗红色的眼睛也看着谢临。它感觉到白猫的目光,转过头。一猫一狗在月光下对视。陷阱白猫看了黑狗两秒,收回目光,把脑袋搁在谢临的枕头边上,闭上了眼睛。黑狗也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也闭上了眼睛。月光照在两只动物身上,一白一黑,一左一右,像两尊守护神,守在熟睡的人身边。——第三天下午,阳光很好。谢临从房间里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白猫蹲在门口,仰头看着他。黑狗蹲在白猫旁边,也仰头看着他。黑豆蹲在黑狗旁边,尾巴摇着。甜甜蹲在黑豆背上,歪着头。“我去超市买点东西。”谢临弯腰揉了揉白猫的头顶,又揉了揉黑狗的耳朵,“你们在家好好待着。”白猫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黑狗的尾巴也摇了摇。谢临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谢临走出总部大门,沿着小路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帆布袋在手里晃着,里面装着购物清单和几个环保袋。他走到公交站,等车。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公交车来了,他上车刷卡,在后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街道两旁的树叶已经开始黄了,风吹过来,几片叶子从树上飘落,在车窗外旋转。谢临看着窗外,脑子里想着绿豆汤要煮多久。上次煮了四十分钟,猫和狗都喝完了。这次多煮一点,给黑豆也留一碗。公交车到站,谢临下车,往超市的方向走。走了大约五分钟,他经过一个路口。平时他在这里左转,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往右看了一眼。右边是一条小路,路不宽,两侧是废弃的旧厂房。路尽头有什么东西在闪光,暗红色的,一闪一闪。谢临皱了皱眉,想收回目光。但那股光像有引力一样,把他的视线钉在原地。他的脚不听使唤了。身体自动转向那条小路,往里面走。一步,两步,三步。谢临的脑子里在喊“停下”,但他的腿不听话。那种感觉和被苍玦的血契控制时不一样。血契是外力强压,但这次是从内部瓦解,像是他的身体在主动往前走。小路很长。两侧的旧厂房越来越破,墙上画着涂鸦,窗户碎了大半,地上堆着建筑废料。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臭。那股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从路尽头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渗出来,像血一样在地上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