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从吊灯上看见谢临醒了,声音更尖了:“谢临醒了!你们完了!你们完了!”白猫的爪子停了一下。黑狗的嘴也松了一下。它们同时转头,看见谢临坐在沙发上,头发上沾着白色的猫毛,衣服上沾着黑色的狗毛,表情没有表情。白猫从黑狗身上滑下来,蹲在沙发角落,毛发凌乱,几撮白色的毛翘着,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子,不知道是刚才撞的还是被爪子拍红的。它的表情很清冷,甚至带着一丝“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黑狗也从沙发上爬起来,蹲在另一个角落,脸上好几道红印子,白猫的肉垫拍的,虽然没伸爪子但力道不轻。整只狗散发着一种“我知道错了但我不说”的倔强。谢临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毛,又看了看沙发上飘得到处都是的毛,又看了看那两只鼻青脸肿的动物。甜甜从吊灯上飞下来,落在谢临肩上,压低声音说:“本大爷劝了,它们不听。白猫先动手的,不对,先动爪的。黑狗先占的位置。”谢临偏头看了甜甜一眼。甜甜缩了缩脖子。“本大爷中立。”谢临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沙发角落的那两只。白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黑狗把下巴搁在沙发扶手上,眼睛往旁边瞟,不敢看他。谢临伸手,从自己头发上摘下一撮白毛,又从衣服上摘下一撮黑毛,放在手心里,举到它们面前。“你们看看。”他的声音很平,“这是你们打的。打得很精彩啊。”白猫的耳朵动了一下。黑狗的尾巴夹得更紧了。谢临把那些毛扔进垃圾桶,站起来,双手叉腰,低头看着那两只。“谁先动手的?”白猫舔爪子。黑狗看窗外。谢临等了三秒,没有人回答,当然不会有回答,它们又不会说话。他深吸一口气。“行。不说是吧。那就一起罚。”他弯腰,一把拎起白猫的后颈。白猫四条腿悬空,身体拉得长长的,尾巴垂着。它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耳朵微微往后压了一下,那是心虚的信号。谢临一手拎着白猫,另一只手去拽黑狗。黑狗比猫重多了,他拽了两下没拽动,黑狗赖在沙发上不肯走。“走不走?”谢临盯着黑狗。黑狗看了他一眼,慢慢从沙发上滑下来,四条腿着地,尾巴夹着,跟在他脚边。谢临一手拎着白猫,一手领着黑狗,走到卧室门口。他打开门,把白猫放进去,关上门。然后转身,把黑狗领到阳台上,拉开玻璃门,把它关进去。白猫蹲在卧室床上,隔着玻璃门看着阳台上的黑狗。黑狗蹲在阳台上,也隔着玻璃门看着卧室里的白猫。一猫一狗,一内一外,对视。谢临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卧室和阳台之间的过道里。他双手抱胸,左看看右看看。“今天的事,必须说清楚。”谢临搬了一把椅子,正正地摆在过道中间,左腿翘在右腿上,双手抱胸。他的头发上还沾着几根没摘干净的白毛,衣服上还有黑色的狗毛。“你们是猫和狗,不是仇人。”谢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打架能解决什么问题?打完了谁赢了?谁输了?”白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不看谢临。黑狗把下巴搁在地上,眼睛往旁边瞟。“没人回答是吧?”谢临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看着白猫,“你先说。为什么打架?”白猫看着他,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它当然不会说话,但它也没有用任何动作表达“我错了”。它就那么蹲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和好。握个手谢临盯着它看了两秒,关上门,走到阳台,拉开玻璃门,蹲下来看着黑狗。“你呢?为什么打架?”黑狗把脸转向一边,不看他。它的尾巴夹着,耳朵压着,整只狗缩成一团,像一只做错事被逮住的大型犬。谢临也盯着它看了两秒,站起来,走回椅子旁边坐下。“都不说是吧?行。”他靠在椅背上,“那我来帮你们分析。”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卧室的方向。“你先上去的。毯子是你先占的。”白猫的耳朵动了一下。他又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阳台的方向。“你非要挤上去。人家先占的位置,你凭什么挤?”黑狗的尾巴夹得更紧了。“然后你就动手了。”谢临的手指转向白猫,“你先动爪的。”白猫的耳朵压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