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沈焰看见了。他蹲在凌澈旁边,重新抽出短刀,护着他的侧翼。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地下室。谢临坐在行军床上,抱着黑豆,盯着那扇铁门。外面不断传来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每一声都让他的心脏缩紧一下。甜甜蹲在他肩上,黑豆眼睛也盯着那扇门,羽毛一直没有放下来。“外面打得很凶。你哥不会有事吧?”谢临没有回答。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去想最坏的可能。然后他感觉到了。那股气息从铁门的方向渗进来,像潮水一样涌进地下室,压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两股气息。苍玦。沧渊。他们来了。谢临猛地睁开眼,从床上站起来。黑豆从他怀里跳下来,挡在他前面,冲着铁门的方向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有人闯进来了。”甜甜的声音尖了起来,“两个人!很快!快到……”铁门上的三道锁在同一瞬间炸开了。金属碎片飞溅,谢临侧身避开,一块碎片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墙上。苍玦站在门口。赤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冷得像冰,黑发垂落,长袍上溅着不知道是谁的血。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谢临,然后从他脸上移到脚边的黑豆,移到肩上的甜甜,最后移回来。“找到你了。”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他往前走了一步。“苍玦。”声音从苍玦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丝笑意。沧渊从苍玦身后的阴影中走出来。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嘴角挂着那抹永远看不透的笑。“你走得太快了。说好各凭本事,你倒好,直接冲到最前面。”苍玦没有回头。“谁跟你说好了?”沧渊笑了一下,目光越过苍玦的肩头,落在谢临身上。“谢临,又见面了。”谢临站在行军床旁边,黑豆挡在他脚前,甜甜蹲在他肩上。他的脸有点白,手指在发抖,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他看着门口两个血族亲王,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平静。“都来了?真给我面子。”苍玦往前走了两步。沧渊也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苍玦旁边。两个人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此刻却站在同一条线上,面对着同一个人。“跟我回去。”苍玦的声音很硬。“跟我回去。”沧渊的声音很软。谢临看着他俩,摇了摇头。“我不跟任何人走。”苍玦的眼神暗了一下。“你以为你还有选择?”“我一直有。只是你们从来没给过我。”沧渊往前走了一步。“谢临,跟我们回去,不伤你哥。”谢临的手指攥紧了。“你拿我哥威胁我?”“威胁?这是交易。你跟我们走,血猎组织的人全部安全。你哥不会受伤,你养的那只狼也不会受伤。”他的目光落在脚边的黑豆身上。“连这只鸟都不会受伤。”甜甜的羽毛炸开了。“本大爷不是鸟!本大爷是鹦鹉!”没人理它。苍玦看着沧渊,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反驳。谢临看着这两个人,看着他们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挡住了唯一的出路。逃不掉了。但他没有害怕。他往前走了一步,把黑豆挡在身后,把甜甜从肩上拿下来放在桌上。“我有一个条件。”苍玦的眼神变了。“你没有资格谈条件。”“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杀了我哥,我死。你杀了我,你什么都得不到。”苍玦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红色。沧渊伸手,挡在苍玦面前。“什么条件?”沧渊问。谢临看着他。“让我见我哥。我要确认他还活着。”他要见谢清。确认他还活着。这是他的条件。苍玦答应得很快,沧渊答应得更快。两个人都很从容,从容到让谢临后背发凉。他们不怕谢临见到谢清,不怕血猎组织的人在场,不怕任何变数。因为他们笃定。笃定谢临跑不掉,笃定没有人能从他们手里把人抢走。——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到处都是弹孔和刀痕,地上散落着碎石和弹壳。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焦糊味。远处还有零星的枪声,但越来越远了。血族大军已经控制了大部分区域。谢临的心脏跳得很快,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苍玦的余光一直在他身上,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但眼神很平静。那种平静让苍玦心里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