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自己的血力。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谢临伸手,把手举到眼前。月光照在他手指上,皮肤底下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它在。那颗种子醒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黑豆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他脸上方,一屁股坐在了他脑袋上。谢临闷哼一声。“黑豆”黑豆不理他,四平八稳地坐着。谢临伸手把它从脑袋上扒下来,搂在怀里。黑豆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脱,就放弃了,把脑袋搁在他手臂上。甜甜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黑豆旁边,歪着头看它。“笨狗。”甜甜说。黑豆的耳朵动了一下。“本大爷跟你说个事。”甜甜凑近黑豆的耳朵,压低声音,“刚才那个狼人,牵了那个血猎的手。”黑豆的尾巴摇了一下。“你猜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黑豆抬起头,看了甜甜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把脑袋重新搁回谢临手臂上。“你这是什么反应!”甜甜的羽毛炸开了,“本大爷在跟你分享重要情报!”黑豆闭上眼睛。甜甜瞪着它看了好几秒,哼了一声,蹲下来,把身体缩成一团黑色的小毛球,靠在黑豆身上。“笨狼。”甜甜嘀咕。黑豆的尾巴甩了一下,搭在甜甜身上。甜甜没再说话。两只黑色的小东西挤在一起,在月光下分不清谁是谁。谢临看着它们,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黑豆的耳朵,又戳了戳甜甜的羽毛。“你们两个,别闹了。睡觉。”“晚安。”甜甜说。谢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晚安。”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沉了下去。谢临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黑豆和甜甜挤在一起,在月光下睡着了。——走廊另一头,谢清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陆彻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喝点。”他把杯子递过去。谢清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你什么时候泡的茶?”谢清看着他。“刚才。你不是喜欢喝茉莉花茶吗?”谢清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汤,没有说话。陆彻靠在窗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月亮。狼耳朵竖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陆彻。”谢清忽然开口。“嗯?”“你刚才在杂物间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陆彻偏头看着他。月光照在谢清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耳朵尖是红的。“哪句?”陆彻问。“所有。”陆彻的嘴角慢慢弯起来。“所有。”谢清沉默了几秒。“我也是。”陆彻说,“还有一条——不许反悔。你说了喜欢我,就是喜欢我。这辈子都是。”谢清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弧度不大,但很真。“傻子。”他说。“对,你的傻子。”陆彻笑得更开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那就开始月蚀王殿,书房。“王,有一件事。”墨衍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血猎组织那边,有动静。”沧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说。”“圣银血猎的总部最近加强了戒备。他们在暗界的人手撤走了一部分,集中到了人间界的某个据点。”墨衍把一张地图铺在桌上,用指尖点了点一个位置,“大概在这里。”沧渊低头看着那个位置,银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光。“谢临在那里。”墨衍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沧渊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位置轻轻点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苍玦也会查到。”“是。日冕的情报网不比我们差,最多再三天,他也会锁定这个位置。”沧渊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个笑容让墨衍后背发凉。“三天。”沧渊说,“够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暗红色的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苍玦想抢,那就抢。谁抢到,算谁的。”墨衍站在书桌旁边,看着沧渊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