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小,小到像一粒灰尘。但它确实在,确实存在。它没有温度,没有颜色,它就是它自己。谢临的意识靠近它,没有触碰,只是靠近。那颗种子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从沉睡中微微颤动。一股微弱的力量从种子表面溢出来,很淡,但谢临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从他体内深处涌上来,像春天的泉水从地底渗出。穿过苍玦的那股温热,没有被冲散;穿过沧渊的那股冰凉,没有被冻结。它就这么慢慢地、稳稳地往上涌。谢临的身体开始发烫。“可以了。”墨无痕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紧绷,“停下。”谢临睁开眼。他看见墨无痕正盯着他,深紫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怎么了?”谢临问。墨无痕抬起手,指了指他的脸。谢临低头,看见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指尖有光。那道光的颜色很特别,介于苍玦的赤金和沧渊的暗银之间,淡得几乎透明,像月光又像晨光。“这是”谢临盯着自己的手指,愣住了。“你自己的血力。”墨无痕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比我想象的醒得快。”那股光在谢临指尖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暗淡下去,缩回皮肤底下。但谢临能感觉到它还在那里。它没有消失,只是沉回去了,像潮水退去,但海水还在。“再试一次。”谢临说。“不行。”墨无痕摇头,“你的身体刚适应,再来一次会失控。”“我能控制。”“你不能。”墨无痕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你知道刚才你的眼睛变成什么样了吗?”谢临摇头。“左金右银。”墨无痕看着他,“但底下还有一层。我没看清,它只闪了一下就没了。”“什么颜色?”“不知道。”墨无痕靠在椅背上,“肯定不是血族的颜色。”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黑豆蹲在谢临脚边,仰头看着他。甜甜从书架上飞下来,落在桌沿上,歪着头看墨无痕。“墨墨,他的眼睛怎么了?”甜甜问。“觉醒了。”墨无痕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但没完全觉醒。刚才那一下,相当于打了个喷嚏。”谢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股光从指尖溢出来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脖颈和腰侧的两个烙印在震动。那不是排斥,而是被压制。他的力量从内部往外涌的时候,那两个烙印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光芒暗淡了一瞬。“它们弱了。”谢临抬头看着墨无痕,“我能感觉到。”墨无痕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行。”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银白色的,巴掌大小,像某种医疗用品。血包。密封的、正规的血包,上面还贴着标签,写着血型、采集日期、保质期。墨无痕把血包放在桌上,推到谢临面前。“喝了。”谢临愣了一下。他看着那包血,又看着墨无痕。“为什么?”“你刚才消耗了太多能量。”墨无痕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不补充,你明天连站都站不起来。”谢临盯着那包血。透明的袋子,暗红色的液体在里面微微晃动。标签上写着:o型,采集于xx血库,保质期至xxxx年xx月xx日。很正规。正规到让他想起医院的输血袋。但那是血。“正规渠道。”墨无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血猎组织有备案的医疗用血来源。偷的抢的都没有,更不可能从人身上现抽。你放心喝。”谢临拿起那包血。袋子的触感冰凉,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撕开封口,凑到嘴边,喝了一口。那一瞬间,他的胃猛地翻了一下。太淡了。像喝惯了浓汤的人突然喝清汤。没有那股灼热的、从喉咙烧到胃里的满足感,也没有那股甜腥的刺激。只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某种防腐剂的苦涩。谢临差点吐出来。他捂住嘴,硬生生咽了下去,然后把血包放在桌上,干呕了一下。墨无痕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了?”“有点”谢临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压下去,“难喝。”墨无痕拿起那包血,凑近闻了闻,又用舌尖舔了一下封口。“不应该啊。”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觉得还不错的。这个批次的血我一直喝,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