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看着这只炸毛的黑色鹦鹉,忍不住又笑了一下。“哥。”他忽然开口。谢清没有回头。“嗯。”“你在暗界找我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谢清沉默了一秒。“有。”“什么危险?”“你被苍玦和沧渊藏得太好了。我找了快一个月,一点线索都没有。”谢清的声音很平,但谢临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我以为你已经死了。”谢临的喉咙堵了一下。“对不起。”他说。谢清停下来,转过身,低头看着他。走廊里的灯光很暗,把谢清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你道什么歉?”谢清的声音有点哑,“又不是你的错。”谢临咬着嘴唇,不说话。谢清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别想了。”——谢临站在走廊尽头,盯着那扇门上生锈的门牌号。214。墨无痕说下午来找他。现在下午两点,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把灰尘照得像漂浮的金粉。谢临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进。”里面传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慵懒的随意。谢临推门进去。房间比范琛的办公室小一半,但布局更讲究。深色的木质书桌靠窗摆放,窗外是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书桌上摊着几本泛黄的册子,旁边摆着一盏铜制台灯,灯罩是墨绿色的。墨无痕坐在书桌后面,手里夹着那枚古铜色的硬币,指缝间翻转。看见谢临进来,他用下巴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坐。”谢临坐下。黑豆从他怀里跳到地上,蹲在他脚边,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甜甜从谢临肩上飞起来,落在书架上,歪着头看墨无痕。“墨墨。”甜甜说。墨无痕没看它,目光落在谢临身上。“准备好了?”谢临点头。“需要我做什么?”“先让我看看你的烙印。”墨无痕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谢临面前,“两个都看。”谢临先解开领口,露出脖颈侧面那个淡金色的烙印。墨无痕弯腰,凑近那片皮肤。他的手指没有触碰,只是悬在烙印上方一寸的位置,指尖有极淡的暗银色光丝在流动。那些光丝从烙印上方扫过,像在扫描什么。墨无痕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苍玦的烙印,打得很深。”他直起身,“他用力量强压的,没有技巧,纯粹靠血脉碾压。”“另一个呢?”谢临掀开衣服下摆,露出腰侧那个淡银色的烙印。墨无痕再次弯腰。这次他看了更久,光丝在烙印上方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倍。“沧渊的烙印。”墨无痕直起身,靠在书桌边缘,双手抱胸,“技术含量高多了。”谢临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我教你一个方法。”墨无痕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圈,中间一个点。“这是你。”他指着中间那个点,“圆圈是你的身体,点是你的意识。你的力量在你的身体里,但它不在你的意识里。你要做的,是把力量从身体各处引到意识里。”“怎么引?”“冥想。”墨无痕把纸推到谢临面前,“闭上眼,专注于呼吸。然后感受你体内那股混乱的力量,不要排斥它,不要害怕它,就感受它。”谢临闭上眼。深呼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感觉到了那股混乱。像两股不同的水流在体内冲撞,一股温热,一股冰凉。它们在血管里打架,谁也不让谁。谢临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要排斥。”墨无痕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就感受它们。它们是客人,你是主人。客人吵架,主人不需要跟着吵。”谢临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那股温热和冰凉还在冲撞,但他不再试图压制它们了。他只是感受着,看着它们在体内横冲直撞。“现在,感受你自己的力量。”墨无痕的声音更轻了,“那两股力量底下,压着你自己的东西。找找看。”谢临的意识往更深处沉。那股温热和冰凉下面,还有什么东西。很弱,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那既不是温热,也不是冰凉,而是一种更中性的、没有温度的力量。它安静地蛰伏着,像一颗沉睡的种子。“找到了。”谢临的声音很轻。“别急,别去拽它。”墨无痕说,“就看着它。让它自己醒来。”说起来,咱俩还挺像的谢临看着那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