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愣了一下。“你能闻到他?”黑豆的尾巴摇了摇,往前跑了两步,回头看他,又跑了两步。谢临跟上去。黑豆跑得不快,每跑一段就停下来等他,鼻子贴着地面嗅一嗅,然后继续往前。它带着谢临穿过一条又一条通道,绕过几个岔路口,经过几个已经开始收摊的摊位。黑市的混乱还没有蔓延到这里,但消息已经传过来了。摊主们在匆忙收拾东西,有人把货物胡乱塞进布袋里,有人在拆卸摊位架子,有人已经跑得没影了。谢临从这些混乱的摊位中间穿过去,目光在每一个角落里搜寻。没有。没有谢清的身影。他跑过一条通道,没有。又跑过一条,还是没有。心跳越来越快,但那不是因为运动,是因为紧张。黑豆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朝左边的通道看了看,又朝右边的通道看了看,耳朵前后转了转,似乎在犹豫。“哪个方向?”谢临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黑豆的尾巴不安地摇了摇,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然后朝左边的通道迈了一步,又退回来,又朝右边的通道迈了一步,又退回来。它闻不到了。谢临的心沉了一下。他站起来,看着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通道,咬了咬牙。左边。赌一把。他往左边跑了没几步,就听见了声音。从右边那条通道深处传来的。那声音不是嘈杂的人声,而是两个人的说话声,一个低沉,一个沙哑,混在通道的回音里,听不真切。谢临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沙哑的那个声音在说什么,像是在求饶,语气急促,带着颤抖。低沉的那个声音说了几个字,听不清内容,但那个语气、那个节奏,谢临太熟悉了。那是谢清。谢临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他转身,朝着右边那条通道跑去。步子很轻,但很快,黑豆跟在他脚边,四条腿跑得飞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声音越来越清晰。“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被逼到绝路之后才会发出的、毫无尊严的哀求。随随便便认哥谢临放慢脚步,贴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挪。通道拐角处透出昏暗的光。他蹲下来,从拐角边缘探出半个头,往里看。一条窄巷。那不是通道,而是两条通道之间的缝隙,被人用木板和破布围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地上堆着几个破木箱和一堆垃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酸味。巷子中间站着一个人。哥哥……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站姿笔直,右手握着一把银色的匕首,左手插在口袋里。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冷得像冬天的冰。他脚边跪着一个人。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赌博场里跟谢临对赌的那个血猎外围。此刻他的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脸上全是冷汗和眼泪鼻涕的混合物,嘴唇在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虫子。“背叛组织,你应该知道后果。”谢清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更何况还出卖同伴,就为了赚那些黑钱?”夹克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反复几次,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别杀我我把钱都退回去我、我离开暗界再也不回来了”谢清低头看着他,手里的匕首动了一下。刀尖抵在夹克男的下巴上,迫使他抬头。“沈焰和凌澈那次任务,是不是你泄露的情报?”夹克男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尖得刺耳:“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我只是帮人递了个话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谢清的刀尖往上抬了半分,抵在夹克男的嘴唇上。“递话给谁?”夹克男的嘴唇被刀尖压得发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日、日冕日冕的一个中间人我不知道名字真的不知道他们叫我‘老鬼’只见过一次面”谢清的眉头皱了一下。日冕。又是日冕。他的刀尖从夹克男的下巴上移开,垂在身侧。夹克男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嘴里还在念叨“谢谢”“谢谢不杀之恩”。谢临蹲在拐角后面,手指攥紧了墙壁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