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他的人很聪明,知道不打脸,因为脸是给人看的。凌澈的头垂着,下巴几乎抵着胸口,像是昏迷了,又像是在养神。房间里还有两个人。苍玦站在铁椅前面,背对着门,谢临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夜冥站在苍玦身侧,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短刀,刀刃上沾着血。“还是不说?”夜冥的声音很平。凌澈没动,也没说话。夜冥蹲下来,捏住凌澈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凌澈的眼睛半睁着,但目光还是冷的,看着夜冥,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血猎,”夜冥说,“你们来了几个人?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凌澈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淡笑了一下。谢临在门外看着。这人真能装。都这样了还摆谱。夜冥的眼神暗了一下,手里的短刀抬起来,刀尖抵在凌澈的脖颈。“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夜冥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种都不会让你死。你想试试哪一种?”凌澈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像很久没喝水,但吐字很清晰:“你问完了?”夜冥愣了一下。“问完了我就继续睡了。”凌澈说完,真的闭上了眼睛。夜冥握着短刀的手指节泛白,刀尖在凌澈的脖颈压出一个浅浅的印子,但没有刺进去。他转头看向苍玦。苍玦一直没说话。他站在铁椅前面,双手插在袖子里,低头看着凌澈,赤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血猎,”苍玦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知道在王殿里,血猎是什么待遇吗?”凌澈没睁眼。“血奴。”苍玦说,“每天喂血,直到血被吸干。不会让你死,但会让你生不如死。”凌澈的睫毛颤了一下,但还是没睁眼。苍玦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往门口走。谢临的心脏猛地一缩。苍玦要出来了。他想跑,但脚刚抬起来,脚踝上的银环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金属声。完了。苍玦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门被猛地拉开了。苍玦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谢临。赤金色的眼睛在烛光下冷得像冰,但嘴角微微勾着,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冷笑。谢临僵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我走错了”或者“我就是来看看风景”,但苍玦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进来。”苍玦说,声音很平。谢临没动。他的腿不听使唤,钉在地上一样。现在跑还来得及吗?跑三步应该就能到楼梯口,但被抓回来之后的下场他不敢想。你求我?苍玦弯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门边拽了进去。谢临踉跄着被拖进房间,后背撞上苍玦的胸口,还没站稳,苍玦已经坐到了铁椅旁边的木椅上,同时手臂一收,把谢临按到了自己大腿上。谢临的后背贴着苍玦的胸口,腰被一只手箍着,动弹不得。又来了。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动不动就把人往腿上放。“放开我!”谢临挣扎。苍玦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扣住谢临的两只手腕,按在谢临自己小腹上,低头,嘴唇贴着谢临的耳朵。“别动。”苍玦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谢临能听见,“再动我就当着别人的面咬你。”谢临僵住了。他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能感觉到房间里另外两个人的目光,夜冥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像什么都没看见。而铁椅上的凌澈……凌澈睁开了眼睛。看着谢临,看着谢临坐在苍玦腿上的姿势,看着苍玦箍在谢临腰上的手,看着谢临涨红的脸和被按住的手腕。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那种意外不是惊讶于谢临出现在这里,而是惊讶于这两个人之间的姿势。太亲密了。亲密到不像囚禁者和囚犯。谢临看见凌澈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沉。完了,这人肯定误会了什么。脑子里已经能想象出凌澈在想什么了。谢临不是被关起来的吗,怎么跟血族王这么亲密。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自愿的,这人就是个变态。谢临想解释,想说什么,但嘴刚张开,苍玦的手就从他手腕上松开,捂住了他的嘴唇。那只手很大,掌心冰凉,覆盖住他下半张脸。谢临的嘴唇被压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闷闷的“唔”。“别说话。”苍玦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多说一个字,我就让夜冥把他的舌头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