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你死没死。”苍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没死。让你失望了。”苍玦伸手,把书从他手里抽走。谢临抬头,对上那双赤金色的眼睛。“听说你最近很乖。”苍玦说。“你听说的没错。”“为什么?”谢临靠在枕头上,看着他:“打不过,跑不掉,学乖了。”苍玦盯着他,那双眼睛要把他看穿。谢临没躲,就那么看着他。过了很久,苍玦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确实在笑。“学乖了?”他说,“你不像是会学乖的人。”“人都会变。”“你不会。”谢临没接话。苍玦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烛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莫测。“你知道吗,”他说,“你越乖,我越觉得你在憋什么。”谢临抬头看他:“那你打算怎么办?把我关得更严一点?”苍玦没回答。他弯腰,伸手捏住谢临的下巴,拇指擦过他的下唇。那力道不重,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打算,”他低声说,“看着你跑。然后把你抓回来。”谢临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苍玦已经松开手,直起身。他看了谢临最后一眼,转身走了。门关上的瞬间,谢临听见他在门外对守卫说了一句话。“看好他。但别管太死。”谢临坐在床上,手指攥紧被角。看着他跑?然后抓回来?他知道了?不,不可能。如果他知道了,不会只是说这种话。以苍玦的性格,会直接把他锁起来,或者打断他的腿。所以那句话只是试探。谢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苍玦知不知道,计划不会变。他必须跑。而且下次,一定要跑掉。他躺下来,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摸到枕头底下那包糖。快了。再等一等。与此同时,王殿议事厅。苍玦坐在王座上,手指敲着扶手。夜冥站在下面,正在汇报近期的巡查情况。“……东侧偏院的翻修已经完工,守卫排班也调整了。按照您的吩咐,厨房后面的侧门没有修,只是让人看着。”苍玦“嗯”了一声。夜冥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他:“王,属下有一事不明。”“说。”“您明知道那个混血在收买侍女、打听路线,为什么不直接拦住他?”苍玦没回答,只是看着夜冥。那双赤金色的眼睛在烛光下冷得像冰。夜冥被看得低下头:“属下多嘴。”“你知道猫捉老鼠吗?”苍玦忽然说。夜冥愣了一下:“什么?”“猫捉到老鼠,不会立刻吃掉。”苍玦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暗红色的天空,“它会放开,让老鼠跑。老鼠以为有机会,拼命跑,跑得越远越好。然后猫再扑过去,把它抓回来。”他转身,看着夜冥:“一次一次。直到老鼠明白,它永远都跑不掉。”夜冥沉默了一瞬:“所以您是在等他自己跑?”苍玦没回答,只是勾了勾嘴角。那个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风。“继续盯着。”他说,“别让他发现。也别让他真的跑掉。”“是。”夜冥转身走了。苍玦站在窗前,手指按在脖颈上。那里有一个隐形的烙印,连着谢临的烙印。他能感觉到那个孩子的心跳,平稳的,在睡觉。但苍玦知道,他没睡。他在计划,在等待,在憋着一股劲要跑。苍玦闭上眼,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跑吧。跑得越远越好。然后我抓你回来。你就是王带回来的那个?宴会的消息是殷禾带来的。“三日后,王殿有场宴会。”他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各分支首领都会来,场面不小。王让你也去。”谢临靠在床头,面无表情:“不去。”“不去不行。”殷禾从袖子里掏出两颗糖,自己吃了一颗,另一颗扔给谢临,“王亲口点的名。你要是不去,他亲自来请,这是原话。”谢临接住糖,没吃,放在床头。殷禾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我劝你去。宴会那天人多眼杂,守卫都在主厅,偏院那边……基本没人管。”谢临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头看殷禾,殷禾已经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走了。”他推门出去。谢临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把糖塞进嘴里,慢慢嚼。甜味在舌尖化开。宴会那天傍晚,谢临刚换好衣服,门就被推开了。是苍玦。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长袍,领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贵气。赤金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扫过谢临时,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