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尖叫声,银色的刀刃刺入女人的胸口。她倒下前,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男人抱着婴儿,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婴儿在哭。男人在逃。画面破碎。“临临!谢临!”熟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谢临艰难地睁眼,首先看见的是谢清的脸。那张总是冷淡疏离的脸,此刻苍白紧绷,眼底是谢临从未见过的恐惧。“哥……”他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谢清紧紧握住他的手,力气大得发疼:“别说话,你发烧了,我们马上去医院。”谢临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担架上,周围是穿白大褂的人。他什么时候被抬上担架的?完全不记得。他想说那不是发烧,他看见了火焰,看见了那个女人,看见了一个男人抱着婴儿在逃。再次醒来时,刺眼的灯光和消毒水味道告诉他这是医院。谢清坐在床边,眼睛盯着他,一看就是一夜没睡的样子。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但脸色还是不好,嘴唇干裂,眼底青黑。“醒了?”谢清伸手探他额头,“烧退了。”谢临看着哥哥,发现他右手缠着绷带,隐约有血迹渗出来:“哥,你的手……”谢清收回手:“被玻璃划的,没事。”“我怎么了?”“高烧,四十二度。”谢清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病历,“医生说可能是病毒感染,住院观察两天。”谢临沉默了几秒,忽然问:“我晕倒的时候……有没有……发光?”谢清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给谢临倒水:“你说什么胡话?”“我看见光了,从我身体里。”谢临盯着哥哥的眼睛,“赤金色的光。”谢清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力道重了些,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烧糊涂了。”他说,“喝点水,继续睡。”他转身要走。谢临一把抓住他的手:“哥,你手上的伤……”谢清回头,目光复杂得让谢临看不懂。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但很快被压了下去,恢复成平常的冷淡。他抽回手,声音低下来:“别多想,好好休息。”门关上了。谢临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那个女人的脸挥之不去。他的母亲?不可能。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六岁才被谢清家收养。谢清的爸妈,也就是他的养父母。从来没提过他的亲生父母。每次他问,他们就说“不知道”“捡来的”“别问了”。现在想想,那些回答敷衍得离谱。捡来的?哪个正常人家会在路边捡个婴儿回家养?病房外,谢清靠在墙上,闭眼深呼吸。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楼梯间接通。“谢清。”那边传来低沉的声音,“他们已经找到他了。日冕的人,昨晚出现在你弟弟的住处附近。”谢清攥紧手机:“我知道。”“你知道?”“我击退了一个。低等级别。”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他应该已经确认了血脉。”那边沉默了很久。“你弟弟是混血,谢清。他们都会来找他。你保护不了他。”谢清挂断电话,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望向病房的方向。弟弟躺在里面,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却已经被盯上了。他握紧拳头,缠着绷带的手渗出新的血迹,在白色的绷带上洇开。黑暗处眼睛住院第三天,谢临出院了。谢清来接他,穿着平常的黑色外套,右手还缠着绷带,但行动自如,看不出什么大碍。谢临想帮他拎东西,被一个眼神制止了。“你自己走稳就不错了。”谢清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谢临得小跑才能跟上。出了医院大门,谢清忽然停下,目光扫过街对面。谢临顺着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只有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和几个等公交的上班族。“怎么了?”“没怎么。”谢清继续走,“最近别晚上出门,早点回家。”谢临“哦”了一声,心里却犯起嘀咕。哥哥不对劲,这三天来一直紧绷着。他以前也冷,但那是疏离的冷,像隔着一层玻璃。现在不一样,他在防备什么,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弦。回出租屋的路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谢临几次回头,只看见匆匆走过的路人。一个穿着时髦的女孩低头看手机,一个老大爷遛狗,一个黑衣男人站在报亭前翻杂志。谢临停下脚步,盯着那个背影。翻杂志的男人似乎察觉到目光,合上杂志,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