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蜷缩在床上,盯着门锁,一夜未眠。同一时间,巷子里。苍玦站起身,月光终于照出他的全貌。黑发如瀑垂落,五官俊美到不真实,赤金色的眼瞳里映出那扇紧闭的窗户。他舔了舔唇角,露出尖牙的轮廓。“藏了二十年。”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兴奋,“日冕的血脉,原来在这里。”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两个黑衣人,单膝跪地:“王。”苍玦没有回头:“确认了,是他。准备动手。”“是。”黑衣人消失了。苍玦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户,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下一秒,他的身影也融入了夜色。天色微亮时,谢临终于熬不住睡着了。梦中他站在一片火海里。赤金色的火焰从自己体内涌出来,烧灼着皮肤,却不疼。火焰中有一个人影,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女人,长发在火光中飘散。“孩子……”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水,“他们找到你了……”谢临猛地惊醒,浑身冷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昨晚的一切像场荒诞的梦。他坐起来,脖颈僵硬,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他拿起手机,谢清回复了:【值班,明天回。你自己吃饭。】谢临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值班。又是值班。什么医院天天值班?三甲医院也没这么忙的吧。他起床洗脸。镜子里自己脸色苍白,眼下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活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他低头洗脸的瞬间,没看见脖颈侧面,一个淡金色的印记正在皮肤下浮现,又迅速消失。如果看见了,他大概会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然后立刻去医院挂号。可惜他没看见。谢临二十岁生日这天。他盯着手机屏幕,班级群里没人记得他生日。这很正常,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二十岁又不是什么大寿,不说也罢。谢清上午发来消息:【晚上可能回不去,有手术。】谢临回:【没事,我约了同学。】他撒了谎。没有同学,没有朋友,只有一包泡面和一部看了三遍的老电影。所谓“约了同学”,约的是电脑屏幕里的纸片人。下午四点,他去超市买了袋最便宜的泡面,顺便拿了瓶可乐,算是对生日的尊重。五块五的泡面加三块钱的可乐,这生日过得,够隆重的。收银员是个大妈,面无表情扫完码:“六块五。”谢临付了钱,走出超市时被阳光晃得眯眼。街对面站着一个黑衣男人,正盯着他看。谢临心里一紧,本能地想往回缩。但那人很快转身走了,背影普通,混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了。他松了口气,自嘲神经过敏。最近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见个人就觉得是来抓自己的。他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谁没事盯着他?回到出租屋,他煮了泡面,打开电影,对着屏幕里主角夸张的表演扯了扯嘴角。面吃到一半,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挂断了。谢临皱眉,把手机扔到一边。骚扰电话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窗外天色渐暗,他起身开灯。手指触到开关的瞬间,心脏猛地一跳,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比昨晚更强烈,更近。他冲向窗边,猛地拉开窗帘。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对面楼亮起的灯光,和巷子里空荡荡的路面。“我真是……”谢临的话没说完,一股灼热从胸口炸开。那种灼热不是外来的,是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液里燃烧。他低头,看见自己的皮肤下涌出赤金色的光芒。他想喊,但喉咙像被掐住,发不出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膝盖撞上地板,疼得他闷哼一声,但那点疼痛很快被胸口更剧烈的灼烧吞没。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天花板、墙壁、书桌,全都融化成模糊的光影,像颜料被水冲散。火焰。他看见火焰从自己体内涌出来,烧灼着皮肤,却不疼。火焰中有人影走近,是梦里那个声音的主人。一个绝美的女人,黑发如瀑,面容温柔,眼眶里含着泪。“我的孩子……”她伸手抚摸他的脸,手指冰凉,“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谢临想开口问“你是谁”,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他们要来了……快走……”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像被风吹散的烟雾,“活下去……求你……”她的话没说完,另一个画面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