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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伯图谋（第1页）

"第一，败她的财。"

老丁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声音平得像在报账：

"文宝斋扶持她，看的是她能带来稳定与利益。若她主事期间接连做出错误决策，致家族生意严重亏损——文宝斋的支持必然动摇。咱们在海上的朋友，让几批货沉了、几段商路断了、几个交易对象意外反悔——不必正面冲突，只需让她任内李家商誉受损、财路断绝。一个让家族亏钱的家主，长老们会怎么看？底下靠海吃饭的族人又会怎么想？"

獐头鼠目的瘦子一拍大腿："妙啊！让她自己把饭碗砸了！"

"第二，破她的势。"

老丁竖起第二根手指，那两点精光在兜帽下闪了闪：

"定北侯护她，无非念旧情，或看重李家在东南海上的分量。若李家内部传出风声——说新任家主华梅，暗中与北方势力有所勾连，意图不明呢？又或者，她激进肃清内部，实则是为排除异己、将李家力量献于某方——损害的是整个家族乃至东南沿海的安稳？"

满脸横肉的汉子皱眉："这等谣言，有人信？"

"谣言不需要证据。"

老丁的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只需要种子，和适合它生长的土壤。眼下李家被她连番整顿，多少族人心中不满？多少旁支惧怕被清洗？这些人心，便是土壤。当怀疑的种子种下去——北侯的支持便会变成她的负累，甚至可能引来朝廷或其他势力的忌惮与调查。"

李明涛缓缓点头，眼中阴芒愈盛："借刀杀人，不必自己铸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桩。"

老丁的声音压得更低，枯瘦的手指屈起第三根：

"用她自己的规矩，锁死她。"

他微微前倾，烛火将那道灰影拉得扭曲：

"她不是要严肃家风、整肃旁支么？那就让她整。但整谁、怎么整——可以由我们来引。"

"首先，我们可以帮她发现一些罪证，指向八房那边的人，或者干脆指向大房某些无关紧要的角色。让她去斗，去杀。杀得越多，仇家越多，人心越散。"

他顿了顿，第二根手指也屈下：

"其次，在家法规则上做文章。她年幼，又是女子，许多陈年旧规、祭祀礼仪、族产分配细则，未必全然知晓。我们可以联合族老，在一些繁琐至极的规矩上向她发难——质疑她的资格、挑她的错处。让她陷进无穷无尽的族务和礼仪争端里，疲于奔命。"

老丁最后一根手指缓缓屈下，影子在墙上摇曳，像一条收紧的绞索：

"当她的财路被断、声望被污、精力被耗、内部怨声载道、外部支持摇摆——根本不必我们动手。那些丢了生计的族人、被她规矩所伤的无辜、眼红她位置的同辈、觉得她不堪大用损害家族的族老……自然会有人把她拉下来。"

他抬起头，那两点精光直直刺向李明涛：

"到那时，二爷您以家族存续为重，出面收拾残局——名正言顺。"

李明涛听完，没有露出老丁预想中的笑意。他缓缓摇头，指节在扶手上叩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

"老丁，你这法子，听着漂亮，细想全是窟窿。"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十几万里外的北胡，与南方海商勾结？这话说出去，连三岁孩童都不信。便是退一万步，说她通倭——流言我可用，她难道不能说二房通倭？到头来不过是互相泼脏水，谁也奈何不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