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内烛火幽幽,檀香绕梁不散。
门翡婀在灵前站定,将三炷香缓缓插进炉中。翎族族长微微垂首,对着华芝婉的灵位静默片刻——没有哭,只是肩线绷了一瞬,又松开。
她刚直起身,李华梅便已急步上前,十三岁的小家主连礼数都顾不上,仰着脸追问:
"门姨,您一路赶来……可受了重伤?"
门翡婀低头看她,翅膀在背后轻轻收拢,嘴角弯起一个"你放心"的弧度:
"小梅,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她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华梅的额头:
"你门姨虽然不如你瑾姨、慧姨那样是八品行走,可你门姨两百多岁了——你们六个妹妹加起来的年岁,都没我活得久。"
她拍了拍自己胸口,一脸"我很有经验"的表情:
"你门姨精明着呢。惹不起那些凶兽凶禽,我还躲不起吗?"
小华梅自是不信,但也知道门姨不想自己担心,便转头看向关明远。
"好了,门族长确实受了伤。"
关明远坦然承认,语气却轻松,像在说一件已经解决的事:
"但梅大先生早有准备。此刻我便带她去跃海郡关府,用阵法疗伤。那可是梅大先生亲自布置的法阵——定能还小梅你一个丝毫无损的门姨。"
"谢谢远姨,那我就放心了。"
华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伤有多重、阵法要多久,只是规规矩矩地送两位阿姨出了李府大门。
一直送到街口,她才停住脚步,目送关明远搀着门翡婀的身影渐行渐远。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她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府内走。
十三岁的家主,脸上没有泪,也没有慌。
只是攥紧了袖中的手。
而浴室这边。
室内骤然陷入死寂,只有残余的水汽在沉默中缓缓游荡。
石仪瑾一直紧绷的身体仿佛瞬间被抽去了脊骨,缓缓滑坐在浴桶旁冰冷的石地板上。她将脸深深埋进双膝,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耳边,恍惚又响起了那间静室里的声音。
松墨的香气,混着一丝铁锈般的苦涩。
"小瑾啊……"
他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努力维持着平静,却压不住内里的翻涌。
"若……上官云逸那孩子,此刻真心求娶于你……你,意下如何?"
年少的石仪瑾心中猛地一跳。
上官云逸?那个温和儒雅、心善好义的青年?当年为了给两县百姓修筑水坝,他亲自翻山越岭,一向整洁的儒衫被荆棘扯成破布条的样子,又浮在眼前。
她脸颊微烫,少女的羞涩压过了本能的警惕,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