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斋主,我去看看小梅。"
石仪瑾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
远离京城数万里外的广约郡、跃海郡都传遍了的"流言",身在京城权力漩涡中心的她,又怎会不知?只是知道归知道,被人当面掀开,还是像被人扒了一层皮。
看着她匆匆远去的背影,关明远眼中浮现出几分庆幸,又掺杂着说不清的怜惜。她望着窗外的海天,低声吟道:
地龙翻身北疆劫,
仪瑾玉凤镇匈奚。
叹惜仪瑾成堂妇,
庆幸飞凤续翔空。
华梅站在李家祠堂前的石阶上,晨风拂过她素白的衣袍。二七已过,父母灵前的长明灯依旧明亮,而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跪在灵前无助的少女。
父亲生前常说,治理家族如同掌舵航行,既要有雷霆手段,又需怀柔之心。
"把三房李明机次子带上来。"
声音不大,庭院中却倏然静了。
两名家丁押着一个满脸惶恐的少年走来。十六七岁,衣袍凌乱,额上还带着昨夜醉酒的红晕。
"李华松,你可知罪?"
少年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小丫头片子,你凭——"
"啪!"
一记耳光打断了他的话。华梅收回手,五指微红,眼中怒火压都压不住:"凭我是李家现任家主。凭你强抢民女、毁人清白!"
庭院里只剩风过树叶的沙沙声。李华松捂着脸,看着眼前这个尚未及笄、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堂妹——可那五品气息伴着怒火压下来,他竟一时动弹不得。
"送官。"华梅转身,不再多看一眼,"按大楚律,□□民女杖八十,流三千里。我李家不包庇此等败类。"
"华梅!你疯了?!"
八叔李明川从人群中冲出,脸色铁青:"他是你堂兄!犯了家规用家法处置便是,何必闹到官府让外人看笑话!"
华梅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稚嫩的面容上,是和年龄全然不符的冷峻:
"八叔,正因他是亲人,才更要秉公处理。父亲常说,家族如舟,一人作恶,全族倾覆。"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钉在李明川脸上:
"还有——八叔方才说外人。瑾姨和远姨,是我李华梅的外人?"
李明川一噎。
华梅声音拔高,扫过庭院中密密麻麻的族人:
"自今日起,凡我李家人,作奸犯科者,一律送官严办。有不服者,自行出族!"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个原本打算开口的族老面面相觑,最终沉默地低下了头。
此后数日,被押送官府的李家子弟不止李华松一人——连两名明字辈的族人都没能逃过。每一桩,华梅都备好了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