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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岛之势（第1页）

"等等——海贸如此暴利，朝廷却几乎没收取商税？"

石仪瑾作为大楚定北侯，对财政上的漏洞天然敏感。她翻着账册，眉头越皱越紧。

关明远抬眼看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侯爷想上报朝廷？也不是不行，但别指望能收上来。东海五郡、南海两郡、北海三郡——沿海十郡确实还有赋税上交，但那是内陆州县的。沿海有海岸线的州县，早就不交了。"

"倭寇？！"

石仪瑾猛地抬头。

"没错。"关明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却没有笑意，"三十多年前只是零星为害，如今少则数百、多则上千。直面倭寇肆虐的州县，百姓流离失所。最近两年，甚至有七个县城被数万倭寇聚众攻破。"

她将一页纸推到石仪瑾面前——上面是文宝斋收集的地方急报，墨迹里都透着血腥气。

"而朝堂上，至今还在为是否该建海军争论不休。"

关明远的声音冷了下去：

"真要收海贸商税？麻烦朝廷先平了倭寇再说吧。"

"建军平倭？"

石仪瑾咀嚼着这四个字，随即摇头。她太了解朝堂了——这事成不了。

四百年前，第二位楚皇楚穆帝集合农、墨、道三家之力，以农家观天时地利，墨家出土木巨兽，在福原、福本、福农三郡开发出过亿顷良田。又请玄通观、昆瑶派设计出除虫、驱禽、逐兽三类符箓，交由墨家子弟制造机关走兽，道家与阴阳家子弟刻画符文。每年上亿具利农机关兽由此诞生，其中七成投入三福郡的亿顷良田中。

自穆帝之后，大楚便有了"三福熟，天下足"的底气。

二十三年前，南荒两个人族小国被兽人巨猿所灭。大楚击杀巨猿后，接收了那片领土，却发现当地水土奇异——竟可一年八熟。即便为养护地力将轮作频率降低，一年也可五熟。

于是这二十多年来，朝堂上下心无旁骛，全力将那片新领土打造成第二处三福郡。

粮仓满了，腰杆就硬。至于海上的倭寇？

那是要等粮先种够了，才轮得到去想的事。

数万倭寇？这至少得有数十支上千人的倭寇团伙集合才行！怎么可能？那七个县城的县令县尉都是摆设？连利诱分化都不懂？还是说——有幕后黑手，且这黑手来自大楚之外？"

石仪瑾的声音压低了，眉宇间透出一丝冷意。

"没错。"关明远点头，"七次聚集数万倭寇，若真有大楚之人能办到，早用这股力量统一海贸了，何必躲在暗处？"

石仪瑾起身踱了两步，素指轻叩桌面，每叩一下便排除一个方向：

"南洋七国？不可能。他们别说海船，便是内陆大河的船技都没有。每次朝贡都是求大楚派船接送，自己连远洋的胆子都没有。"

"北方草原？那群蛮子连小篷船都不用，更别提操控海船了。"

"俄苏帝国倒是有这个体量。但它横跨东源、西希两大陆，海军力量本就薄弱，如今还在西希大陆与各邦纠缠争斗，怕是分身乏术。"

"南荒兽人联盟？蛇族、狐族精于机巧，却只长勾心斗角。翎族浮羽城的阵法还是几百年前昆瑶派提供的——他们能操控倭寇？笑话。"

"东倭？上代倭王早就被各路武家架空了。那些武家彼此攻伐不休，便是各自支持一两千人的倭寇团伙还说得通，统一调度数万人？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

石仪瑾摩挲着袖中符箓，看向关明远：

"关斋主，你在东海五郡中的跃海郡，可知是谁在背后操盘？"

"山圣门。"

关明远吐出三个字。

石仪瑾指尖一顿，抬眼看她，眼中分明写着"求解释"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