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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孩子（第3页）

饭是温的，菜已经有点凉了，但入口的时候，他从胃里一路暖到指尖。

沙发那边，姜山猫翻了个身，墨色长发糊了满脸，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留点……别全吃完了……”

林时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菜，嘴角弯了一下。

他好像，真的找到工作了。

白孤行转头，朝沙发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院长，你就继续喝你那营养剂吧。”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沙发那边的人听见了。

姜山猫动了动长发底下露出一只半睁的眼睛，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营养剂方便。开袋即食。”

“那东西没有营养。”

“有。”

“里面的维生素早过期了。”姜山猫沉默了一，然后把脸重新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地飘出来：“……明天再说。”白孤行摇了摇头，不再理他了。

利维瘫在椅背上，用手背摸了摸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歪着头看了林时夏几秒，然后冷不丁说了一句：“喂，你叫什么来着？”

“……林时夏。”

利维点了点头，尾巴尖在椅子侧面晃了晃，像是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又像是单纯觉得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一圈还行。

实验体。基因改造。怪物。

他想起街上那些铺天盖地的红色海报——“改造体滚出我们的城市”“你永远不知道隔壁住着什么怪物”他从小听着这些话长大。那些词在他的认知里一直跟“危险”之类相关的。

街上那些海报上写的词，哪一个都不像他们。林时夏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想笑。他想起来小时候听邻居阿姨念叨“改造体都是没有感情的”“他们跟我们不一样”“离远点”，他信了十几年。

什么实验体，什么基因改造，什么怪物……好像也没有那么恐怖。

他看了看周围，利维吃得满脸满足，尤利西斯安静地扒饭，辞虽然不吃但也坐在桌边陪着，白孤行一张冷脸但夸了他一句“不错”，姜山猫懒到连饭都不愿意爬起来吃，门口还有一个白狼尾巴尖别扭地偷看又不敢进来。

都是孩子。

不过是有尾巴的、有耳朵的、有小脾气、不太会说话的孩子。

他看着利维瘫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打饱嗝的样子，又想到刚才被抓住偷看时那个闹别扭，慌忙逃窜的那个白狼，不觉低声笑了笑。

白孤行看了他一眼，大概是看出了他眼底那点变化，放下手中的筷子，声音淡却认真：“林时夏。”

林时夏抬起头：“嗯？”

“你通过了。”

林时夏愣了一下：“……啊？”

“试用期三个月。包吃住，工资按招聘上写的来，每个月打到卡上。”白孤行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明天开始，你负责研究所的餐饮。十五个人的饭，能做吗？”

林时夏还没来得及回答，利维就从椅子上弹起来喊了一嗓子：“他做！他能做！我同意了他可以直接应聘成功了！”

白孤行瞥了他一眼：“你同意什么，你又不是院长。”

利维的狐尾瞬间耷拉下去，但嘴还在嘀咕：“反正他做我就吃……”

林时夏不由的看了利维一眼，毕竟刚刚似乎有一个人还冷冰冰的问他名字，现在生怕他跑了似的，看来，白孤行做的饭是真的很难吃啊。

尤利西斯从碗沿上方抬起眼皮看了利维一眼，又看了一眼林时夏，然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林时夏看见了。

辞仍然坐在旁边，帽檐低垂，没有说话。但他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在听到白孤行说“你通过了”的时候，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收了回去，重新缩进袖口里。

林时夏坐在原地，他看着眼前这几个人——白孤行已经转身朝走廊走了，利维正在拽尤利西斯起来，辞像一片影子一样站起来收桌上的空盘，沙发上的姜山猫又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好像是什么“记得给我留份”之类的梦话。

他坐在那里，被温热的灯光裹着。

耳边是利维的吵闹声，尤利西斯偶尔发出的极轻的鼻音，白孤行走远之前说的一句"明天早点起"，辞端着碗进厨房时银白发尾晃过的弧线。

林时夏低下头，看着碗里那点残汤，抿了一下嘴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