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小说网

第十章 秘密基地（第1页）

第二天清晨，江城一中的上空蓄满了泛青的阴霾。

昨晚旧实验楼那场毫无预兆的鬼魅停电，以及三楼黑板上留下的红字，在一夜之间沦为了整个高二年级最疯狂的谈资。

从满是油条霉味的食堂，到湿漉漉的长廊。甚至连早读的钢琴曲还没在广播里滋啦响起来，高二（二）班的后排，就已经被一圈鬼鬼祟祟的交头接耳彻底攻陷。

“绝对是保安巡逻，别自己吓自己。”“你家保安大半夜不锁门，特意爬三楼去写艺术字啊？”“那就是有人故意恶作剧，现在的疯子多的是。”

李子航松松垮垮地靠着椅背，单手转着手里的黑水笔。只是，那笔尖在指甲上摩擦得有些焦躁，他扯了扯嘴角，有些虚张声势地嗤笑了一声：“都高二了还信这个，哪特么有什么鬼。”

话音未落，旁边李子航的那个跟班突然压低了嗓子，神色有些惊恐：“航哥……那如果不是鬼，为什么那行粉笔字里，偏偏指名道姓写了陈默的名字？”

啪。整个二班的空气在一瞬间像被按了速冻键。

最后一排，陈默正全神贯注写着单词的笔尖骤然一歪，在洁白的本子上划落下一道刺眼的墨痕。她死死攥紧了衣角，把头埋进了洗得起毛的外套领口里。

周予安正偏过头看着她。少女的侧脸在这个泛青的阴霾天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在神经质地发抖。可那行字，却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倒刺，在这一秒死死扎进了周予安的骨血里。——【陈默，欢迎回来。】

周予安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可问题是，陈默转学来江城一中还不到一周，甚至在几天前她连这栋旧楼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如果这真的是她第一次踏入一中。那那栋废墟，到底在替谁……对她说“回来”？

第一节是老王的数学课，下课铃刚砸落，林野那道高挑的身影就准时踩在了二班后门的阴影里。

他校服链敞着，没进教室，只是单手插兜，隔着半个班级朝最后一排扬了扬冷硬的下巴：“出来，看点东西。”

周予安和陈默对视了一眼，没有犹豫，一前一后跟了出去。

三人来到了教学楼后悬空的过桥连廊。九月初的晨风卷过满树繁茂的绿银杏，几片被昨晚暴雨生生砸落的青绿叶子，湿淋淋地粘在水泥地面上，散发着夏末特有的草木香。

林野从书包最外层摸出那张昨晚刚显影完全的拍立得照片，啪地一声拍在水泥长廊的雕花栏杆上。

画面对比度高得刺眼。闪光灯在漆黑的废墟里撕开了一道口子，黑板上那一层残留的、肉眼难辨的粉笔灰，赫然显影成了那句惊心动魄的警告。——【陈默，欢迎回来。】

可诡异的是，照片里陈默经常坐的那个最后一排，却突兀地裂开了一团浓重、扭曲的灰色像素，像是一个人影的轮廓，又像是一片被烧焦的盲区。

周予安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团，声线发紧：“真的有人在旁边？”

林野单手调试着相机的焦距，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可能是相纸受潮，曝光坏了。”

陈默死死抠着指尖，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吹散：“那黑板上的字呢？也是曝光坏了吗？”

没人回答。因为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能在二十年前的废弃化学室里，一笔一画写出她名字的“东西”，绝不是曝光能够解释的。

长廊里陷入了死寂。林野靠着栏杆，任由碎发在眼底拉出阴影：“以后，那栋楼的事，别让二班和七班的任何一个人知道。”周予安抬眼看他：“实验楼？”

“嗯。”林野偏过头看着操场上那些勾肩搭背的特权小团体，眼神里全是不屑和野性，“学校里总得找个死角，不用对着每个人演戏，不用去当什么听话的乖宝宝。教室里太吵，操场全是看客，食堂永远在排队。那栋废墟挺好的，只装得下怪物。”

周予安看着他，心里那座名为‘老好人’的假面在这一秒终于彻底风化了。他自嘲地勾起嘴角，不是平时那种无懈可击的客套，而是十七岁少年特有的、带点傻气的真心笑容：“所以，我们这是在建秘密基地吗？”

林野冷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嫌恶：“周学霸，你几岁了？幼不幼稚？”“有一点。”周予安挑眉。

林野扯了扯嘴角，没再反驳，而是用签字笔在照片背面划下了今天的日期：“那就叫秘密基地吧。”

尖锐的电铃声再次砸响。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听起来有些幼稚的词，却像是一道透明的屏障，在这一秒，把全校所有的冷暴力、所有的分数倒计时，全部挡在了他们三个人之外。

************************

盛夏最后的燥热，在周五的午休彻底把江城一中淹没。3人第一次，正式踏入了这间属于他们的旧教室。白天的废墟，干净、空旷、出奇的清净。阳光透过碎玻璃，把空气里的浮尘照得一清二楚。

三楼化学室。黑板干净了。昨晚的秘密被林野粗暴地翻了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