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楼在哪里?”鱼兆洵问。
“这话让级长听见他得打死我们四个,”笑出声的是他们四人行里面的其中一个,这个同学道:“我们教学楼居然每个都有名字,靠,不枉鱼哥记不住,他干脆叫15栋我们不就懂了吗?”
他们学校教学楼是有标号和名字的,大多数人记不住楼的名字,什么“慎行”什么“方寸”,他们教学楼还多,所以大多数人都是叫标号,比如“11栋”“12栋”,如此如此。
但是要是吴旭在,他就能猜到,其他三人哪怕是告诉鱼兆洵是哪个号,鱼兆洵也不会知道静思楼是哪个的。
鱼兆洵也知道这点,于是他拎着扫把,一边走一边看旁边的楼的名字。
“噢,我想起来了,你说15栋啊,那个实验楼啊?”其中一个大喊,“那个楼不是老楼吗?一楼不是堆杂物垃圾的吗?”
“是啊,你才反应过来啊,喏这不到了吗?”
大家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鱼兆洵也想起来了,这个楼他是来过的,这个楼二楼以上是生物实验室,初中的时候因上课之由来过这里几次,是最老一批楼之一,压根没翻新过,当年教他们的生物老师还调侃:“这里的墙比我老,仪器比你们老。”
他们看了一下这发黄的墙壁,这破落斑驳的黑板,坚硬如初只是蒙尘的水泥地板,还有墙上的爱因斯坦和牛顿的画像,左边爱因斯坦画像缺了个角,右边牛顿画像则掉了半边,只剩下牛顿先生的卷发,在剩下半边画像里熠熠生辉着,散发着物理的光辉,照亮数代纪中学子向前……
他们拿钥匙打开门,就被这气派的样子震了一震。
他们扭头看见缺胳膊缺腿的桌凳的时候震了两震。
他们抬头看见垒得山高的往届学长学姐堆的垃圾的时候震了三震。
然后心脏快不震了。
“领导是不是说要把这些垃圾扔垃圾场去……”
“s**t。”
“下节谁的课?”
“英语老师的吧,洁姐气吞山河,大概要罚我们抄东西了。”
“气吞山河不是这样用的。”
吐槽归吐槽,大家是狼狈又凌乱。
把破桌破凳搬垃圾场去之后,他们四个人还是能凑一个智囊出来的,智囊就是那个被收了手机的学生胡曦本人,他跑去借了厕所的软管,然后拉着管来教室,然后就可以解决地上灰尘和天上灰尘的问题了。
“行啊老叶,那我们先把这堆垃圾搬走。”其中一个同学对另一个说。
鱼兆洵和他们一起收拾那堆垃圾,他们在那里找到了往届高三生的横幅,上面还有签名——鱼兆洵突然想起他重新考实验班那次,那天晚上,他遥遥望去,好像也看见过一条这样的横幅,不知这条是否是那天晚上他曾看见过的那条否?
原来这些东西是这样的归路,曾目送青年们闪闪发光地去往人生的下一站,然后自己被时代更替,扔进杂物间,然后满是灰尘。
“哎这个扔了扔了。”对面的人满头大汗,把横幅裹成一团扔垃圾桶。“……还有什么,嗯?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大家凑过来看,是一张硬纸板。
“成绩板吗?高三贴着的那种?这有什么好看的?”
“嘿,你看这个第一名。”
上面的数字标示着这张成绩板来自他们刚刚搜过的那一年,月考成绩板“第一名”的位置赫然写着“李一方”。
“我靠。”一个人说。
“神。”
“我也要怀疑有神了,我们刚刚才搜完人家的成绩,神的过去就被咱挖到了。”
听他们又开始“神”来“神”去,鱼兆洵觉得好笑,他低头,看见破损成八块的巨大成绩板上的最下方,还有贴着“神”的试卷。
——原来带他的是那个喜欢把大家的试卷贴出来示范的教导主任吗?
不过也合理,那个教导主任估计就是现在的梁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