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定的话剧。
话剧由语文课代表带头找灵感找剧本。
语文课代表理所当然地麻烦吴旭帮忙了。
但是这下吴旭可发愁了。
他翻完《雷雨》翻莎士比亚,翻完三毛翻老舍。
本来话剧演出只需要随着心意随便找一本对付一下,为什么会发愁呢?
“听说之前,有些班级做的节目挺好,但是临场被领导毙掉了,有些理由是不符合什么元旦晚会向善向上的主题,所以既要升华,又要歌颂祖国,还不能有低俗内容,不能有任何教育青少年向下倾向的内容,不能有违国家法律法规……”吴旭读了七八条,“这些还好,但是班委发的……这其他的又是什么,最好不要出现俚语,使用标准普通话,态度端正表演节目,风格向上但不失青春色彩,小品让人能在快乐之余积极向上努力学习,教育人们……这什么,寓教于乐吗?”
他迟疑了一下,低头对下铺鱼兆洵说:“我建议他们举办新闻联播,那个挺好,向善向上,使用标准普通话,不会让人联想到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怨他这么吐槽,他们的标准真的有很多,来自上几届师兄师姐对元旦晚会越管越严的情况也是出现了,有一些甚至唱稍微偏时代点的歌曲就被领导们批掉了,结果正式表演一群人唱着非常正气凛然的歌——倒不是不好,只是学生艺术节目面对学生,如此严肃大家不乐意看,这样闹下来元旦晚会倒是一年比一年没意思,有些人干脆请了假去学习了。
吴旭一向知道这个情况,他也感觉处处掣肘。
左思右想,随便演一个,总感觉要是演《雷雨》,那确实符合新时代课文需要,不过有点不符合上面的要求。毕竟领导去年才枪毙掉《罗密欧与朱丽叶》,据说理由是有鼓励早恋的风险。
他觉得要么把领导打一顿,要么把新闻联播搬上去。
他想不出来,没招了,越想越困,睡着了。
次日,中午,放学,语文课代表,文娱委员敬年,以及他们的好兄弟吴旭,借了把凳子,围成一圈,六目乱瞟,额间微微流汗,手指微微发抖,呼吸声互相可闻……噢有点暧昧了。
“你们有什么主意了吗?”
“我严肃地想了一个晚上,我觉得换成小品吧。”
根本没想的吴旭:“我严肃地什么也没想,我同意换成小品。”
语文课代表在桌下给了他一脚:“去你的。”
敬年伸手掐住自己的头发,欲哭无泪:“那咋办。”
两个人纷纷来劝。
“其实,没有这么重要,我们还可以放弃……”敬年目露异常明亮的光,突然兴奋地抬起头来。
“不可以!”两个人异口同声。
“那二位自己写一个话剧上场吧,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敬年死猪不怕开水烫。
“不……年啊,我们还是有办法的,在民意调查里面,有建议演穆桂英的……”
“这个是戏曲。”
“有建议演《汉密尔顿》的……”
“这个是歌舞剧。”
“还有建议演Callmeby……”
“等等!”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们只是元旦晚会,不是元旦晚安,按照领导们的要求,我们演这个应该是要离开这个学校了!”敬年喊,掐住了语文课代表的脖子。
“大家太能整活了,我们没有简单一点的任务吗?要不还是唱歌吧,你自己独唱,我们大家在后面乱嚎。”吴旭也受不了了,扭头问敬年。
“可以,如果我们过两天实在不行,我们就上去一起合唱《好运来》,祝全校同学考的全会蒙的全对。”敬年瞳孔涣散,仿佛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噢我亲爱的年年,不要轻言放弃呐~”
吴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僵硬地扭过头去。
“噢您他妈的风风,我可去您的,您自己想去吧,劳资真要去报《好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