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自习,鱼兆洵成功地得到了物理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特权,手跟飞一样抄那堆倒霉单词。
隔壁班的物理老师则大发雷霆,隔壁班时不时传来哀嚎声。
这次月考,鱼兆洵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指的是语文和英语一如既往地不好,虽然物理可以拉很多分,但是英语还是太差了,所以进步忽略不计,但是反观同桌,吴旭就不一样了,他进步飞快,跳到了30名,已经达到进入1班的水准。
大家都在想,正式分科分班的时候,吴旭应该是前途无量。
没想到分科分班还没等来,倒等来了秦岭淮河以北的风抵达本省。
本省著名的湿气重,有人戏称别的省是物理攻击,纯冻人,这边是魔法攻击,带风湿。
呆这边得喝汤祛湿,不然有你好受。
老吴深受其害。
年轻的时候是当兵的,那个时候就断过腿,后来继续当警察,又断过一次,这会真的非常疼。冷风一吹过来就膝盖难受。
他头大地看着文件,刑侦科进度很快,那个留守小学生的案子只是一个口子,到后来查出一群人,从一个教师,牵扯出一些社会人士,有些有头有脸,但偷税漏税,还心术不正,大家连夜加班,二十多人落网,一个检察官朋友叹口气,很理工地说黑暗的面积还是太难想象了。
这群虫豸相互渗透,阻碍社会发展。
老吴揉着眼睛,想出办公室透口气,这个省是没有秋天一说的,哪天起床开窗,就会有突然冷了二十度的风打到脸上,然后就是看天给温度,天气预报说明天是30度就是30度,说是13度就是13度,跟老天乱填的数字一样。
老吴恍惚着,抽着烟,凉风吹在脸上,实在不要太提神醒脑,是啊,提神醒脑到……好像七夕节自己的女朋友找了别的男人跑了,或者女朋友找了别的女朋友跑了,或者男朋友找了其他人的男朋友跑了……
呸,他在想什么。
“……”老吴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警察局外面,两女一男大吵大闹,警察局附近居民楼上如果有人,闲的没事干,旁听一下,就发现还真的是女子的男朋友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老吴看了一下表,已经是晚上下晚自习的时间了,他把案件里面的口供再看了一下,然后放置在手边。
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了,形成的犯罪组织曾有过儿童拐卖的行为,正式在这里的人是卖儿童收钱的校长,有一些将儿童收养,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辞职人间蒸发的教师,有一些已经逃国外去了,他们捋清楚线之后,再实施抓捕。
“好烦。”吴旭碎碎念,他一边笔不敢停,一边补一句:“烦得要死。”
“别烦。”敬年拍拍他的肩膀,滚了。
下晚自习了,但是他们没走,他们还在兢兢业业抄单词,吴旭寻思抄多点,结果两人就呆那里了。
作为一个很卷的班,下自习了教室并不会很快空掉,而是卷王扎堆,除了部分走读学生,这里大多数人都没走,还有学生抓着老师问问题,吴旭抄着抄着就抄走神了,笔倒是还动,但是魂已经丢了。
直到同桌问他问题:“你是不是困了?”
没错,是鱼兆洵问的,这个问题出自谁的口都没问题,但是出自他的口就很神奇了。
“没,再写一点,哎兆啊,不能这样抄,你要不抄多了你就漏两个一个的,比如那个你背会了你不抄了,那个你背会了你也偷偷少一个,偷工减料一点明白不。”
光明正大传播歪门邪道,前面两个女生竖着耳朵听完了,点点头——并非他们两个不知道,这两位能在英语老师台下讲话,其实也不是什么乖乖仔。她们纯粹觉得两个帅哥相处方式很奇怪啊!
一个老实得像老农民,说什么听什么,听什么应什么,应什么做什么,另外一个什么都能胡扯。而一个敢胡扯,一个就真的听得进去。
陆陆续续有人走了,等走读生走得差不多了,吴旭才收拾收拾东西,把新卷子旧卷子本子册子一股脑扔背包里面,和前桌的女生们扯淡两句,然后跟着鱼兆洵走了。
一些路灯是坏的,又没人修,一闪一闪,跟频闪的摄像机一样,但只有闪。
鱼兆洵被闪得眼睛不舒服,闷头快步走过,吴旭无所谓,慢慢地踱步过去。
风凉凉地吹过,一下子就治好了吴旭的病,他飞快走到鱼兆洵旁边,俩人一块吹风好过一个人吹,两个人一起吹给人一种旁边的人能给自己挡挡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