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她的经脉涌到指尖,让她的腰身借着一股说不清的力道,硬生生拧了回来。短刀顺势一抹,在纪渡的衣角上,划开一道极浅的口子。
"——碰到了。"沈星遥在台下跳起来,"谢临霜碰到了!"
谢临霜收刀站定,微微喘着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金纹已经重新隐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心里清楚,刚才那一刀,有一半不是她自己的力气。是种子在她失控的那一瞬间,替她稳住了身形,又替她把那一刀送了出去。它比昨天更信任她了,开始愿意在她需要的时候,搭一把手。
但这也意味着,她还远没有真正驾驭它。
"手伸出来。"纪渡忽然说。
谢临霜伸出手。纪渡看了一眼她掌心那道隐约的金纹,目光深了深,却没有多问,只说了句:"明天训练结束,来地下五层找我。"
"……好。"
纪渡低头,看了看衣角那道口子,沉默了一瞬,才开口:"……不错。今晚加餐。"
他没有多问。但谢临霜知道,他一定看见了那道金纹。
训练结束后,纪渡把谢临霜单独留了下来。
"裴烬的消息。"纪渡开门见山,"他没事。那天他引开了零的追兵,绕了一大圈,三天后归队。"
谢临霜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回原处:"……那就好。"
"他让我带句话给你。"纪渡看着她,"他说:逆星已经盯上联邦了。让谢临霜,尽快掌握种子。"
谢临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知道。"
纪渡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昨天夜里,你掌心的纹路,亮了几次?"
谢临霜一怔:"……您怎么知道?"
"你的星能波动,瞒不过我。"纪渡说,"从第七星域回来之后,你体内的星能就多了一股陌生的频率。苏清和替你按下了检查记录,但我不是她,我不会替你把这件事藏起来。"
他顿了顿:"种子认主是好事,但你驾驭不了它,它就会反过来烧你。从明天起,每天训练结束后,你来地下五层找我。我教你,怎么把这股力量,纳进你自己的星能里。"
谢临霜心头一热:"……多谢纪先生。"
"不用谢我。"纪渡说,"要谢,谢那个让你带上种子的人。他要是知道你在拼命学,大概会高兴。"
"还有一件事。"纪渡说,"联邦西境的哨站,昨夜监测到两艘不明星艇的航迹。方向——联邦腹地。"
谢临霜的心头一紧:"逆星的人……要进来了?"
"不确定。"纪渡说,"可能只是试探。但你身上的种子,是他们势在必得的东西。从现在起,你的每一项训练,我都会给你单独加量。"
"……好。"
那天夜里,谢临霜回到寝室,关上门,在床铺边坐下。
她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外落进来,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把那道金色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她闭上眼,把注意力沉到体内,这一次,她主动去触碰那颗种子。
种子没有抗拒。
它像是一扇被风吹开一条缝的门,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比昨夜更亮了一些。谢临霜顺着那道光,一点一点地往里走,然后,那扇门彻底打开了。
她"看见"的画面,比昨天更清晰。
这是一间机师舱。舱内的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块战术面板。书桌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笔记,笔迹清秀,一行一行,写得很认真:
【联邦历2-9星元,抵达第七星域第七十三天。今天队长问我,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坐在舷窗边看星星。我说,我在找一颗星星。他没问是哪颗,只说,找到了记得指给他看。】
【联邦历2-11星元,今天轮到我看守火种核心。核心很安静,像一颗睡着的心。我坐在它旁边,忽然觉得它认得我——就像我认得它一样。队长说我想多了,火种只是一件"物件"。但我知道不是。它是有心的。只是那颗心,还在等它的主人。】
【联邦历2-13星元,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孩子,站在一片燃烧的星海前,背影和我很像。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对我说:"你等的人,来了。"我醒了之后,坐在床上一整夜。队长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可能,要等一个很远很远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