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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区的方向（第3页）

裴烬没有立刻回答。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星尘带的边缘，像一柄插在界碑上的旧刀。

"……一个故人。"他说，"他让我看着这里，等一个人。他说，那个人会带着烬火的徽记回来。"

谢临霜心头一跳："你知道会有人来？"

"知道。"裴烬说，"但我不知道来的会是你。更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临霜脸上："谢临霜，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年轻。你确定，你要走这条路？"

"我确定。"

"……好。"裴烬没有再劝。他转过身，往星尘带外走去，背影被月光拉得又长又直，"那你就记住：这条路上，能信的人不多。但烬火徽记认过的人，都不会是背信之人。"

"包括你？"谢临霜问。

裴烬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很清晰："包括我。"

夜风卷着星尘，从两人之间刮过。谢临霜攥着铭牌，指尖泛白，却没有后退一步。

"……会死，我也要去。"她说。

裴烬看了她很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他从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那是一只很小的、旧得发黑的金属盒，盒盖上同样蚀刻着那枚星火图腾。

"这是那个人让我转交给你的。"裴烬说，"他说，如果你真的找到了那里，就把这个带上。他二十年前没能带回来的东西，希望你能替他带回来。"

谢临霜接过金属盒，入手极轻，像是空的。但她知道，那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给她一个空盒子。

"里面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裴烬说，"他说，等你到地方了，自然会知道。"

他说完，转身往星尘带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没有回头："谢临霜。你手里的徽记，会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但记住——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回不了头了。"

夜风把他的声音吹散在星尘里。谢临霜站在原地，一手攥着半块铭牌，一手握着那只旧得发黑的金属盒，很久，没有动。

回到前哨站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

谢临霜没有惊动任何人，把铭牌和金属盒收进贴身的内袋。她躺下时，掌心还残留着铭牌的温度——那温度，和徽记的温热一样，像是二十年前的火，终于找到了可以接住它的人。

她刚合上眼，门口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谢临霜没有动，呼吸保持着均匀——那是她前世练出来的警觉。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随即，一件薄毯被轻轻搭在了她身上。

"……守夜的人都回来了。"苏清和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睡吧，我看着。"

谢临霜闭着眼，没有出声。她感觉到苏清和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门合上的那一刻，她悄悄睁开眼，看着身上多出来的那件薄毯，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前世如此，这一世，还是如此。

她把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闭上眼，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按着那只金属盒。

凌晨的风从舷窗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星尘特有的、冰冷的土腥味。谢临霜把那只金属盒从内袋里取出来，就着窗外微弱的晨光，又看了一遍。

盒盖上的星火图腾，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哑光。她试着用星能触了一下盒身——盒子毫无反应，像是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旧盒。

但她没有就此放下。

那个人说，等她到了地方，自然会知道。那么，她要去的那个地方，就在禁区深处，就在那道幕布后面。

她把盒子收好，指尖又摸到那半块铭牌冰凉的棱角。烬火·柒。第七号机师。这片星域，是她的阵亡地。

而谢临霜有一种直觉——她与这片星域之间，或许还有一段，她不知道的渊源。

禁区。烬火。第七号机师。还有那个"会死"的警告。

她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这条路，她一定会走下去。

——烬火不灭，星海长明。

她无声地念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