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临霜回头,裴烬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却没看她,落在远处训练场上。
"……没什么。"谢临霜垂下眼帘,"裴队长有事?"
"没事。随便走走。"裴烬说着,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见过烬了?"
谢临霜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她抬眼,看着裴烬。对方的侧脸平静如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你说什么?"她问。
"没什么。"裴烬没有重复,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声音平淡,"随口一说。你们摘星班的训练内容,跟我们预备队不太一样。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们上的是什么课。"
谢临霜看着他,没有接话。
她知道自己没有听错。他说的是"烬"——那个字,从她接过那枚徽记起,就再也没能从她脑子里离开过。而裴烬,这个预备队的队长,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字?
"裴队长认识姓烬的人?"她试探着问。
"姓烬的没有。"裴烬放下水杯,转身前,留下一句话,"但叫烬的东西,联邦里,只有一个。"
他说完,便走了。谢临霜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头沉甸甸的。
她看着裴烬走回预备队队列里的背影,忽然发现一个细节——他端着那杯水离开的时候,杯里的水,几乎没有晃。
一个刚训练完的机甲师,端水的手,稳得纹丝不动。这份定力,不该是一个普通预备队队长该有的。
谢临霜把那个细节记在心里,转身走回摘星班的训练区。
——叫"烬"的东西,联邦里只有一个。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那个人"提到"烬火小队"时,说这支部队"被称作烬火"。而裴烬的名字里,正好有一个"烬"字。
只是巧合吗?
训练结束后,谢临霜回到寝室,把徽记取出来,放在掌心。
她反复摩挲着背面那串坐标数字,指尖顺着每一道刻痕缓缓滑过。烬火覆灭的战场。星海火种被夺走的真相。还有那句"把坐标传回去"。
她忽然有一个念头,怎么也压不下去——她想去那个坐标看看。
不是冲动,不是好奇。是她心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地方,藏着答案。关于星海火种,关于烬火小队,也关于她身体里那股连她自己都不了解的力量。
她把徽记收好,深吸一口气。
要去那个坐标,她需要机会。需要一次能名正言顺离开军校的外出任务,也需要一个不会让纪渡和"那个人"起疑的借口。
窗外,夜风轻轻吹着。远处,摘星训练区的灯光像一颗沉默的星子,悬在夜幕尽头。
谢临霜望着那颗星子,指尖在袖中一点一点地攥紧,又缓缓松开。
——她会等到那个机会的。
像是回应她的念头,寝室的通讯终端忽然轻轻亮了一下。
谢临霜走过去,点开光屏,一条加密消息安静地躺在收件箱里,发件人署名只有两个字:纪渡。
消息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
【下周三,联邦西境第七星域,有一场针对新秀的实战考察。摘星班全员参加。坐标已同步至你的徽记。】
谢临霜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联邦西境。第七星域。
她低头,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枚徽记——背面那串蚀刻的坐标,指向的地方,正是那里。
窗外,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她抬起头,望着那片无垠的星空,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