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在虚空里响起,沙哑,疲惫,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痛。
"队长,走吧。我们守不住了。"
"走?"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平静,像是早已做了决定,"火种丢了,我们走到哪里,都是失职。"
"可是——"
"把坐标传回去。"那个低沉的声音说,"传回联邦。告诉他们,烬火小队……没有给联邦丢人。"
画面剧烈地震荡起来。火光吞没了一切,模糊的声音、模糊的轮廓,都在刺眼的白光里化作齑粉。谢临霜在虚空里挣扎着想要看清什么,胸口却忽然一紧——一股陌生的、灼烫的力量,从徽记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星能,反冲回她的经脉。
在意识被那团白光吞没之前,她最后看见的,是那架深色机甲的手,正死死攥着一枚东西——一枚和她掌心里一模一样的徽记。徽记的正面,那枚燃烧的星火图腾,正在火光里,一点一点地熄灭。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她猛地睁开眼。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她攥着徽记的手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月光从窗外落进来,安静地铺了一地——刚才那一切,不过是一瞬。
徽记上的星火图腾,已经重新归于沉寂。
谢临霜盯着那枚徽记,很久没有说话。
她刚才看到的,是烬火小队覆灭前的画面。那个沙哑的声音,那个说"把坐标传回去"的声音……还有那句"火种被夺走了"。
星海火种,不是"遗失"的——是被夺走的。
她攥紧徽记,指尖泛白。
那一夜,谢临霜几乎没有睡。
她反复回想着那段画面,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燃烧的星海,半跪的机甲,那句"火种被夺走了",还有最后那枚熄灭的星火图腾。她越想,越觉得那幅画面里藏着什么,是她应该看清、却还差一步才能看清的东西。
天快亮时,她终于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梦里,她又看见了那架深色机甲,这一次,那道身影转过了头——
然后,梦醒了。
第二天清晨,她顶着微青的眼眶走进训练区时,苏清和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临霜,你昨晚没睡好?"
"……有点。"谢临霜揉了揉眉心,"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了?"苏清和没有追问,只是把一杯热饮递过来,"不管想什么,先喝了这个。"
谢临霜接过热饮,指尖碰到杯壁的暖意,心口那些翻涌的念头,被熨平了大半。她看着苏清和弯弯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事,也许她不该一个人扛。
"……清和。"她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要去做一件有点冒险的事,你会拦我吗?"
苏清和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会做,就一定想清楚了。"苏清和说,"我只会在你出发前,多塞你两颗糖。"
谢临霜怔了怔,随即轻轻弯起嘴角:"……好。"
第二天,摘星训练区迎来了一批特殊的访客。
预备战队被安排到摘星训练区进行联合适应性训练。两支队伍在大厅里打了个照面,沈星遥一眼就看见了队伍里的厉锋,挑了挑眉:"哟,老熟人。"
厉锋冷哼一声,别开脸,没接话。
倒是预备队里有人低声嘀咕:"……又是那五个新生,听说摘星计划都让他们进了。"
"评级再高也是新生,星能运用才学几天,有什么好狂的。"
沈星遥耳朵尖,听见了也不恼,反而咧嘴一笑:"嘿,不服就比比呗。"
温然轻轻按住他的肩:"别惹事。"
"我没惹事,我就是说说。"沈星遥耸耸肩,目光却还是亮晶晶地往预备队那边瞟。
谢临霜站在队伍末尾,没有加入这场小小的对峙。她的目光越过预备队的人群,落在裴烬身上——那个"叫烬的东西只有一个"的人,正安静地站在队列最后,像一柄收鞘的刀。
裴烬走在队伍最后,目光平静地扫过摘星班的五人,最后落在谢临霜身上,停了一瞬。
训练中途休息时,谢临霜独自站在大厅边缘的饮水台边,正在出神。昨夜那幅燃烧的星海画面,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怎么也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