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通过。"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明天,第二关。"
"纪先生。"温然忽然开口,语气温和,问题却犀利,"第二关,是什么?"
纪渡看了他一眼:"个人极限测试。机甲单兵对抗。"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谢临霜:"……测一测,你们每个人,到底藏了多少。"
夜里的训练场,风很大。
五个人坐在补给站的临时营地里,围着篝火吃军用口粮。沈星遥一边吃一边抱怨口味,温然在旁边笑着拆台,苏清和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五份,顾珩沉默地往火堆里添柴。
谢临霜坐在火堆边,手里攥着半块饼干,没有吃。她望着跳跃的火光,忽然开口:"……我出去走走。"
"嗯?大半夜的,去哪?"沈星遥含糊不清地问。
"透透气,就在附近。"
她起身,绕过营地,沿着岩山的阴影走了一段路,直到篝火的光被山体完全遮住,才停下来。
"出来吧。"她对着前方的黑暗说,"跟了一路了。"
阴影里,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来。纪渡站在月色与夜色交界的地方,深灰制服上落着清冷的月光,看不清表情:"你怎么知道我在跟?"
"风声不对。"谢临霜平静地说,"我走的方向,正好顺着风。你身上有星艇燃油的气息,逆风传得远。"
纪渡沉默了一瞬,忽然轻轻"嗯"了一声:"……观察力不错。"
"纪先生跟着我,是有什么话要说?"
"没有话。"纪渡看着她,"只是确认一件事——你今天在河床那两格,是怎么知道那个位置能站的?"
谢临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垂着眼,声音平静:"直觉。"
纪渡没有立刻说话。月色下,他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知道吗,二十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在军校测评里露了这样一手直觉。"
谢临霜的指尖微微收紧:"……后来呢?"
"后来,他成了联邦最顶尖的存在。"纪渡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但也是从那一天起,他再也没能真正站在人前。"
夜风忽然安静了一瞬。
谢临霜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纪先生,你认识那个人?"
"……"纪渡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深到谢临霜几乎以为自己要被看穿了。
"认识。"他最后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但认识这个词,太轻了。"
他顿了顿,才接着开口:"那我很期待,明天你的直觉,还能藏到什么程度。"
他转过身,像是要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里飘来:"谢临霜,记住我那天在天台说的话——星海很大,别急着藏起所有的光。藏得太久,连你自己都会忘了,光该是什么样子。"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便融进了夜色里。
谢临霜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夜风猎猎地吹着,远处营地的篝火明明灭灭。她轻轻攥了攥拳,又松开。
——明天,就是第二关了。
她抬头,望着漫天星河,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这一世的星海,远比她预想的要深。而她藏了千年的锋芒,似乎也到了,该亮一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