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程,一切顺利得近乎无聊。系统生成的巡逻兽群零散地出没在岩山之间,被沈星遥干净利落地引开,苏清和居中策应,顾珩殿后压阵,谢临霜游弋在侧翼,几乎没怎么出手。
"这也太轻松了吧?"沈星遥在频道里嘀咕,"那个纪先生不是说敌情未知吗?就这点小场面?"
"别松懈。"温然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越是平静的前半程,越说明后面的坑等着我们。系统从来不会让你白捡任务——尤其是摘星计划的考核。"
话音未落,前方的岩山后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轰鸣。
沈星遥的机体猛地顿住:"……操,还真有坑。"
岩山背后,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正翻涌而来。不是零散的巡逻兽群,而是成建制推进的兽潮——数量是演习时的两倍还多,而且阵型明显有组织,像是被什么东西指挥着,正沿着岩山的裂隙,朝他们的行进路线包抄过来。
"数量太多,正面硬碰不划算。"温然的声音瞬间冷静下来,"改道,走东侧干涸河床,利用地形收窄兽潮的冲击面——顾珩,你扛正面,苏清和锚定你,星遥和临霜从两翼切入,先把它们的阵型撕开一道口子!"
"收到!"
河床地带的战斗,比演习时凶险得多。
顾珩的重装机甲横在河床中央,盾面抵着兽潮的正面冲击,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巨响;苏清和紧贴在他身后,把受损数据一条条拉回绿线;沈星遥在左翼杀得兴起,光刃翻飞;谢临霜在右翼,出刃精准而克制,每一击都恰好补在阵型最薄弱的缝隙上。
苏清和的辅助机体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警报——一只漏网的小型兽群绕过了顾珩的盾面,从侧面扑向她。她本能地后退半步,光刃还没抬起来,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已经横在了她面前,光刃轻描淡写地一挥,那只兽群便被拦腰斩断,扬起的烟尘落在两架机体的装甲上。
"……谢了,临霜。"苏清和的声音带着一点后怕。
"往后站半格。"谢临霜的机体收刃,声音平静,"这个角度,它们的冲刺弧线够不到你。"
"好。"
温然在频道里沉默了一瞬。他没有看清谢临霜是怎么过去的——他只看到信号在战术面板上闪了一下,她就从右翼横移到了苏清和身侧,快得像没有加速度的过程。
——又是这种速度。
温然没有多问,只是把那一帧数据,悄悄记进了心里。
"临霜,右翼那波,往七点钟方向压两格!"温然在频道里喊。
"收到。"
谢临霜的机体应声而动,两格,分毫不差。她补进那个位置的同时,右翼的兽群正好被她的光刃划开一道裂口,整个包围圈的节奏,被她这一刀生生打乱了半拍。
温然在频道里沉默了一瞬。
那两格,他喊出口的时候,心里其实还在犹豫——那是他刚推演出来的位置,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站。可谢临霜像是早就知道那个位置在等她一样,补得又快又准,没有一丝犹豫。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是他看不透的?
战斗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当最后一只兽群被击溃、猩红的光点潮水般退去时,五架机甲都带上了或多或少的损伤。沈星遥的突击机体侧翼凹了一块,顾珩的盾面上全是深浅不一的划痕,苏清和的辅助机体能量告急,温然的指挥机体倒是完好,只是通讯频道里多了一层静电杂音。
"清点损耗。"温然的声音带着一点喘,"苏清和,你先给自己恢复一下能量。"
"我没事,先给星遥和顾珩修复。"
"……先修你自己。"顾珩难得地开了口,"队伍里,你倒了,比我们谁倒了都麻烦。"
苏清和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弯了弯眼睛:"好,听你的。"
谢临霜站在他们中间,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前世也是这样。打完一场恶仗,沈星遥永远第一个冲过去检查苏清和的伤,温然永远在复盘阵型,顾珩永远沉默地把自己那部分损耗填平,苏清和永远说"我没事,先修你们"。
一样的五个字,一样的五个人。
"想什么呢?"沈星遥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用机体臂碰了碰她的肩,"走啦,补给站还远着呢。"
"……嗯。"谢临霜回过神,"走吧。"
日落之前,五个人终于抵达了北侧补给站。运输艇停在补给站外,纪渡站在舷梯旁,看着满身风尘的五人,目光在他们身上逐一扫过,最后停在谢临霜身上,停了一瞬。